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扯卡兹的头发,或者把他一脚踹出去。天呐,他怎么会对好友产生这样的想法!

    正当艾斯迪斯犹豫不决的时候,传来了一道“咔哒”的响声。

    三个人一齐看向发声的地方,那是一个石头雕刻成的小鸟,正来回敲着墙砖。

    小鸟敲了九次后,就停止了动作。

    “这是我做的报时鸟。”安宁解释道,“说明现在外面已经天亮了,看来你没法回家了,卡兹……要不就睡在这里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

    柱族不能见光,总不能让卡兹去送死吧。

    她对自己这样说着,却不太想去看卡兹此刻似笑非笑的样子。

    总觉得有些欠揍。

    感觉就算今天没有打耳洞的事,他也会想点别的办法赖在这里直到天亮的。

    卡兹打的当然也是这个主意。其他柱族的家中都有地道相连,只有安宁因为不想与其他柱族交流所以才自己住着。

    这样下来,只要拖到天亮,他就能留宿,进而还可以引出要不要在他们两家中挖一条地道的话题。

    他就是这么为了达到目标不择手段的人啊。

    说到留宿,大家都忙乱了几天,哪怕是柱族,也是需要定期休息的。

    两张床要睡三个人,就显得格外窘迫。

    这比卡兹家只有一张床时的问题严重多了。毕竟当时安宁身体不好,加上卡兹和艾斯迪斯的偏爱,自然是她睡床,另外两个人平等地睡在宽敞的地上。

    现在有两张床,一张自然是安宁睡,而另一张……

    摆在三人面前的是艰难的选择。

    一,艾斯迪斯睡床上,卡兹睡地上。但卡兹作为客人,安宁姐弟当然不能让他这么做。

    二,卡兹睡床上,艾斯迪斯睡地上。只可惜艾斯迪斯有自己的小床却不能睡,还要看着卡兹和安宁睡得很近。

    “要不我和卡兹一起睡在地上吧!”艾斯迪斯感觉自己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安宁头一次怀疑自己弟弟的脑子。

    那么大一张床摆在那里,为什么非两个人一起躺地上?

    被姐姐否定了,艾斯迪斯灰心了一小会儿,突然兴奋地抬起头。

    “我知道怎么办了!”他高兴地指出,“你们看,姐姐的床很大呀!”

    这张床是艾斯迪斯还是婴儿时安宁做出来的,为了让床上同时睡下她和小艾斯迪斯,安宁特意做的比较大。后来艾斯迪斯长大了,就自己做了一张小单人床放在旁边。

    安宁、卡兹和阿布一齐看向艾斯迪斯。

    第22章 原始社会22

    安宁床确实很大,看起来挤一挤也能睡两个人。

    问题是,这两个人是谁。

    艾斯迪斯想的很美,自从他长大后,姐姐就再也没有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他好怀念和姐姐一起睡觉的感觉啊!

    姐姐会轻轻拍拍他的头,那双软软的手会顺着他的脊椎抚摸下去,他就像被顺了毛的猫一样窝在她身边,安心又惬意。

    艾斯迪斯好怀念!所以他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姐姐,卡兹是我的好朋友,他睡在我的床上吧。我和姐姐睡在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

    “也不是不行……”安宁思考着。

    卡兹来回望着姐弟二人,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出现!

    来都来了,他是绝不会一个人睡的!

    *

    小屋里静悄悄的,只留了一个炭盆默默地燃烧,星星点点的火光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敲动着未眠人的神经。

    卡兹现在十分清醒,呼吸间都是淡淡的药香,此刻他正躺在安宁的床上,但一切都和他想的不同。

    在他面前的,是呼呼大睡的艾斯迪斯。而他需要微微抬起头,才能跨过艾斯迪斯看到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安宁。

    这也太离谱了。

    阿布蹲在屋内的小树枝上,俯视着卡兹,得意洋洋地笑着。

    在最终讨论下,卡兹和艾斯迪斯睡在了安宁那张稍大的床上,而安宁睡在了艾斯迪斯原来的小床上。

    非常合理,不是吗?

    卡兹将头埋在枕头中,深深地呼吸着,仿佛安宁就躺在他身下,而他正将自己埋入她的发间。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仿佛那绿宝石的耳坠还带着安宁指尖的温度一样,卡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至少他清楚自己在小白花心中已经占据特殊的份量了。

    一日好眠。

    第二天晚上,安宁听到隔壁床的动静后醒来。

    “抱歉姐姐,吵醒你了嘛?”艾斯迪斯走过来,给她递上已经用炎之流法暖好的新衣服。

    “没事……今天感觉睡得格外安稳。”安宁揉了揉眼睛,也许是因为艾哲红石在体内的关系,她既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身体也暖洋洋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卡兹听到安宁这么讲,趁着自己背对着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一抬头,就看到阿布面无表情的鹰脸。

    卡兹转移开了视线。

    他们三个人慢悠悠地吃了饭。收拾碗筷时,房间里小鸟钟旁边的一颗明珠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柱族住的距离都不近,但也偶尔会有发生急事需要互相联系的情况。所以每家都装有一颗连接着地面的特殊明珠,只要在神树那里的明珠感受到高温,就会通过某种方式从地内传播到相对应家中的明珠上。

    “是有什么急事吗……”安宁皱眉站起身,他们家的明珠几乎有几十年没亮起来过了。

    柱族少有集体活动,彼此也不常联系,能让他们聚集的,只有祭祀、死亡、新生、婚典这四件事。

    新月祭祀已经过去,后面的三项对种群极为稀少的柱族来讲都是非常重要的大事,没有特殊情况,大家都会去参加。

    “姐姐,我们要去吗?”艾斯迪斯私心不想安宁过去,上次新月祭祀时就出了一堆破事,他不想让姐姐心烦。

    安宁想了想,万一这件事与灭族之夜有关,还是要去收集情报的:“去看看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卡兹也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艾斯迪斯伸出血管针,用高温烘烤着家里的明珠,这样在神树那里对应的明珠也会发出闪光,表示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

    三个人再次一齐出发,这次艾斯迪斯警惕地看向卡兹。安宁知道这小孩心里在想什么,敲了他的头一下。知道了姐姐还是由自己背,艾斯迪斯立刻乖乖蹲下来。

    阿布站在卡兹身边的树枝上俯视他,“嘎嘎”叫了两声。

    你这个坐骑,不过是临时的罢了!

    卡兹大度地没有直接呛阿布,而是转头对安宁说:“阿布还要跟着去吗?它前几天也很累了,不如让它留下看家。”

    阿布:!!

    “你说的有道理啊……”安宁还没思考完,阿布直接俯冲下来,扑扇着翅膀在安宁面前急切地叫着。

    不要丢下它!

    “阿布,卡兹说的有道理,你……”

    安宁话还没说完,阿布立刻使出浑身的解数疯狂摇头,“咕咕啊!”

    见它急的都要掉眼泪了,安宁只好摸摸它的脑袋,“好吧,但到了后你还是只能在外面等我们哦。”

    阿布连忙点头。

    在安宁转身后,它咬牙切齿地看向卡兹。

    卡兹哼的笑了一声,小东西,还想和他斗。

    安宁又踏上了去往祭祀大殿的路上,只不过这次,她身边还多了一个卡兹。

    “你们经常这么跑着去大殿吗?”

    “艾斯迪斯你累了吗?用不用我替你一下。”

    “我知道从这里拐下去有一处很好的清泉。”

    一路上,每隔一小会儿卡兹就会冒出一句话,这么一问一答的,安宁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只有艾斯迪斯开始觉得卡兹有点烦了。

    这人怎么这么多破话要和他姐姐说?

    艾斯迪斯忍不住加快了脚程,以至于他们用了比平时还快的速度来到了大殿。

    今天大殿里的火把比之前来的时候少很多,毕竟不是新月祭祀这样的大活动,只将将维持在基础照明上。已经有不少的人来到这里了,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猜测今天究竟是什么事。

    在人群中,拄着一根法杖、个子矮矮的祭司格外突出。

    安宁听到她的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来:“安宁他们怎么还没来?其他人都要到齐了……对了,你给卡兹传讯了吗?”

    “叫我做什么?”卡兹的声音突然响在殿中,祭司吓了一跳。

    “卡兹!”祭司的脸僵住了,仿佛做了亏心事却被人抓住现形,“我们年轻一代最勇猛的天才战士……你怎么和他们一起来的?!”

    “不关你的事。”

    卡兹的声音冷漠又倨傲。安宁听着十分陌生,她抬头望去,发现卡兹连眼皮都没抬起,还带着点不耐烦的样子。

    原来这个人平时和族人的关系这么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