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月色过撩 > 正文 第217章
    她说:“要你……玩玩具给我看。”

    ˉ

    十二月二十日,钢琴比赛在十五公里外的市辖区如期举行。

    场地选在了一家像是已经倒闭的电影院里,在最小的一间影厅。

    进影厅之前,西城旅游的人在负一层的停车场汇合。

    两个小老太太有一阵没见,挽着胳膊,热火朝天聊起来。

    其他人,每一个都背着自己拿手的乐器。

    云竹还带了把大提琴过来,说是给月蕴溪定做的生日礼物。

    鹿呦只当她们是刚从剧院排练过来,也信了云竹的话,没多问。

    钟弥见到鹿呦,立马抬腿蹦蹦跳跳地往这过来,不过两三步,又慢慢停下,眼睛里惊喜的眼神,逐渐变得怯懦而犹豫。

    她停住了脚,到底没有满心欢喜地扑过来。

    隔着很有边界感距离,试探性地,低轻地叫了声:“……姐姐。”

    怯生生的目光,叫鹿呦想起第一次见钟弥,又想靠近,又怕她不喜欢,不敢靠近。

    鹿呦心头一软,从口袋里拿了事先就备好的爱莎公主棒棒糖递过去。

    钟弥眼睛瞬间被点亮,“是爱莎公主!”

    小丫头接了棒棒糖绕着鹿呦转,“是姐姐特地给我买的么!”

    “是的吧?是的吧!”

    “是特地给弥弥买的吧!”

    鹿呦把她按到怀里,“吁——”

    所有人都被逗笑,只有钟弥埋头在鹿呦怀里,湿了眼眶。

    最后,钟弥是被月蕴溪拎走的。

    被提溜开鹿呦怀抱的那一刻,月蕴溪给她兜上了兔耳朵帽子,帽子很大,将她落了泪的小脸都遮住,抱住了她的小面子。

    钟弥觉得这个姐嫂也挺好的。

    影厅不算大,参赛的人挺多,个个都带着亲朋好友,几乎是座无虚席。

    虽说是娱乐性质的比赛,但场地和规格都与想象中的出入很大。

    黎璨忍不住埋汰:“有点寒碜,钟老师怎么想起来给小鹿报名参加这个的?”

    简言之推了推眼睛:“我上网查了一下,据说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次次参赛次次输,家里看不下去,出资办了赛事。

    第一次弄得还是挺像样的,在申城大剧院举办,出大手笔请了不少知名钢琴家来做评委,钟老师就在其中。

    结果,忘记宣发了。”

    “什么意思?”陈菲菲问。

    “我知道!”钟弥举手说,“只有一个人参赛。”

    黎璨“噗嗤”笑出声:“好家伙~这包得第一的啊!”

    “所以这次就把资金都用在宣发上了?”陈菲菲环顾了一圈,问鹿呦,“欸,呦呦,你是第几个上场呀?”

    “最后一个。”鹿呦说,“资金是用在奖金上了。”

    “什么奖金?”黎璨和陈菲菲异口同声地问。

    云竹回答她们:“五万的奖金,再加上,半年内,去有云家旗下酒店的国家旅游,住宿与三餐全包,半年内时长不限。”

    在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一声“卧槽”中,主持人上了台,要求将手机静音,振动也要关掉。

    鹿呦将手机拿出来刚倒腾好,就弹出了鹿怀安的来电。

    挂断,对方又立马拨来一个。

    鹿呦蹙眉,再度挂断,发了个“?”到微信里。

    鹿怀安回了她两条很长的语音。

    转成文字,还得为他那不包准的普通发做理解才能看懂。

    ——是陶明远资金链有问题,连带跟他有密切合作的鹿怀安也受到牵连,引出了一系列不好解决的问题,这两孬种聚在一起商讨了半天,将责任都推到了女儿感情问题上。

    神经。

    鹿呦腹诽完,都懒得回他,直接将他号码拽进了黑名单。

    掌心被月蕴溪的指腹轻挠了挠,一笔一划地写:怎么了?

    有点痒,鹿呦指尖轻轻一蜷,写在她掌心里:没事。

    也不知道月蕴溪是没猜出来她写的什么字,还是仍旧不放心,歪头看过来。

    鹿呦抬眸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展颜一笑,把她胳膊拽放到腿上,当钢琴键盘用,练习指法。

    奶奶时不时瞥她俩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全然没注意到兜里静音的老人机也在时不时地亮起屏幕。

    琴音弥漫在影厅内。

    参赛选手里藏龙卧虎,演奏风格风格各异,有的热情肆意,有的抒情动人,还有的像是来打碟的,把曲子改编了一番,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舞动。

    专属于娱乐性质比赛的欢脱。

    鹿呦越听眼睛越亮。

    终于轮到她,比起上一回比赛,心情轻松很多,也更加兴奋。

    鹿呦脱了外套在座位上,踩着台阶下去,坐到钢琴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演奏。

    纤细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琴键回弹浮起,音符降落,仿佛被灌注了生命力,在她的指尖轻盈跳跃。

    尾戒上反射的光投落在黑亮的琴身上。

    goldenhour,旋律响起时,生命里的光点都在发亮。

    是于佛罗伦萨与恋人拥吻的日落;是深夜回家奶奶给留的一盏灯;是妈妈哄睡的模糊记忆里朦胧的光晕。

    是尾音落下后,昏暗的观众席上骤然响起弦音与笛声,陈菲菲手中相机的闪光灯。

    ——“我们以后也这样。”

    ——“对不起啊,你第一次比赛,我们有事都没去看。”

    ——“没事,去了也没地方坐。”

    ——“下次一定。”

    ——“妈妈,你是为什么喜欢弹钢琴的呀?”

    ——“因为,琴音很治愈人心呀。”

    是她这小半生里,感到最治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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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黎璨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仔仔细细看了指腹上凉冰冰的一点,“下雪了!下雪了!带伞了没呀?”

    “带了也没用啊,伞都是乱飘的,呸,是雪,把帽子带上吧。”简言之拉着她看路边草丛上覆的一层白,“还有,老姐,你近视度数是不是又上去了?”

    “这家人是不是办第三次比赛了,好不容易用丰厚奖金拐到人来比赛了,结果儿子又又又又输了。”陈菲菲倒着走路,被云竹掰正了身体。

    “你好好走路成成成成么?”

    “这奖杯做得还挺好看?”黎璨阿婆挽着刘姨左胳膊,盯着刘姨手里的月牙似的奖杯,嘴巴闷在围巾里说。

    奶奶挽着刘姨右胳膊,探头对黎璨阿婆说:“我孙女儿厉害吧?”

    充当拐杖的刘姨提醒:“缩回去缩回去,不冷啊?”

    “我姐姐超厉害的!第一哦!是第一哦!!我们最后还跟着姐姐一起合奏了!那掌声,比雷还响哦!”钟弥对着小天才手表给钟疏云发微信语音。

    道路两旁的路灯散发温暖的光芒,柔和光晕里雪花洋洋洒洒,浮在烟火气里,慢悠悠地洇到地面上。

    几人的影子被光影拉扯得忽短忽长,其中,月蕴溪琴盒上的小鹿挂件的影子,则是左摇右晃。

    被鹿呦给弹的。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这一出啊?”

    月蕴溪牵住她折磨小鹿挂件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背着你商量的。”

    答了跟没答一样。

    鹿呦没好气地狠狠捏了一下她的虎口,“对了。”

    “嗯?”

    “我拿第一了哦~”

    月蕴溪目不转睛地看前路:“喔。”

    “之前可是说好了的,我要是得第一了,你就——”

    话还没说完,黎璨忽然凑过来,插了一嘴,“就什么?就请客?”

    钟弥立马接话:“请客请客请客!”

    鹿呦:“……”

    看她吃瘪,月蕴溪禁不住笑:“请请请。”

    鹿呦一下瘪得更厉害了。

    前面几人掀开厚重的隔风帘进了烧烤店,鹿呦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闷头准备进去时,前面陈菲菲为了让人松了手。

    帘子垂下来,又被月蕴溪伸手挡住。

    鹿呦抬了抬眼,月蕴溪侧身让她进。

    视线轻轻一撞。

    一句“好啦,没忘”拂进鹿呦耳里。

    围巾下敛着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比她拿到第一,接了奖金和酒店黑金会员卡时还开心。

    服务员领着几人进了提前预订的包厢,早就在群里讨论了好几天要吃什么,点菜流程很快。

    没多久,铜炉锅和涮菜便上了桌。

    火锅煮沸时,烧烤也陆续端上了桌。鹿呦特地点了几串备注不辣少调料,给奶奶尝尝。

    老太太一边说着说着烧烤不健康,一边又美滋滋地尝了一串又一串。

    吃小黄鱼觉得香,一条不够又多点了一条。

    “好不好吃?”鹿呦故意逗老太太。

    “不健康不健康。”老太太口嫌体正直,就是不肯说“好吃”。

    “那你要少吃哦,少吃点,下次再带你吃其他不健康的。”

    奶奶吃相跟小孩子似的,笑眯眯地:“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