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以朋友的名义 > 正文 第28章
    但没想到小贼被她吓到趔趄,少跑了几米,害她的计算出现了失误。

    这样隔着五米面面相觑,简然其实也有点尴尬。

    停在这尴尬,往前走两步更尴尬。

    当地小贼举着钱包,呜哩哇啦说了一长串话,简然跟高锐生都没听懂,倒是他自己激动的红着脸,大颗大颗汗珠往下淌。

    没认真学语言的后果暴露出来了,简然挠头:“啥?youspeakese”

    猝不及防的,小贼举起了枪,枪口对准简然。

    他的手在发抖,仍然高举着钱包。

    那一瞬间,简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黑漆漆的黑洞一般的枪口,像能把人命吸进去。

    高锐生也跟着愣住。

    人再快也快不过枪子,汗水霎时浸透了两人的后背。

    小偷举着枪倒退,嘴里仍在滔滔不绝,声音因紧张而变得尖锐。

    危急关头,当地警察及时从四面八方涌现,把他扑倒在地。

    男孩儿嘴巴被磕破了,满脸狰狞地在警察身下挣扎。

    所有人跑到简然身边,有人抱着她,有人在安慰她,有人在看现场情况,乌泱泱乱得简然甚至没办法分辨出他们每个人在说什么,脑子里都是嗡嗡嗡的声音。

    邱行晚和警察交涉后和简然解释:“幸好,他手里拿的是假枪。”说完他组织其他同学,“车到了,咱们先去酒店!”

    简然没说话。

    邱行晚意识到她不对劲,皱着眉,语气担心:“还好吗?”

    简然也说不上来自己好不好,但她不想让邱行晚担心,气势恢宏地回答:“我刚才都想好踢哪里能把枪踢掉了!!!”

    看上去还活蹦乱跳的,以及她及时收住的颤音,让邱行晚以为她没事。

    坐上使馆的小巴车,在飞机上憋了一路的同学发泄似的聊个没完,简然坐在徐陈砚旁边,一路却是出奇的安静。

    下车后,邱行晚按照名单分配房间,两人一组的标间,简然和一个其他学校不认识的女生分到一起。

    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大家都很累,拿了房卡就要回房间休息,简然婉拒了舍友的邀请,走到徐陈砚身边,小声问他:“你想玩飞行棋吗?”

    分在同一个酒店房间的高锐生插嘴说:“他刚才不是想了一路下棋的事么,这会儿肯定要睡了,你要想玩的话我在酒店大堂里陪你玩吧。”

    简然没说话,但已经准备要转身找地方,看样子是把高锐生的话听进去了。

    徐陈砚却在这时开口:“你带飞行棋了?”

    简然点头。

    徐陈砚看着高锐生,跟他商量:“那去我们房间玩?”

    高锐生自然是没意见的,但他奇怪:“你不是一想棋就要睡一会儿吗?”

    徐陈砚:“今天不困。”

    说这句话的时候徐陈砚看了简然一眼,那个眼神高锐生看不懂,但他以前没在徐陈砚脸上看见过。

    酒店的电梯门是一面镜子,简然手里拿着行李箱,身上背着她的帆布书包,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竟有种高锐生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恬静感。

    她常年防晒,皮肤白皙,穿着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端正的站着,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而徐陈砚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她。

    他们的酒店房间是套间,因为邱行晚说过徐陈砚可能随时会有事,为了不影响高锐生休息,他俩说好让徐陈砚住在外面的房间。

    高锐生把行李放进里间,简然从书包里拿出来飞行棋,把棋盘打开,平铺在徐陈砚的大床上。

    简然选了红色的棋子,跪坐在床上摇色子,摇出来3,按照飞行棋的规则,3是不能出棋的。

    下一个到高锐生摇骰子,高锐生比他俩都壮实,他躺在哪哪就会塌下去一块,没办法他只能坐在床尾凳上。

    他摇出了一个1,也是什么都不动。

    徐陈砚选的是蓝色棋子,他斜着坐在简然的对面,一条长腿笔直修长地搭在床边点地,另一条腿懒洋洋地曲着,也筛出了一个1。

    骰子又回到简然手里,这次简然好命地筛到了6,当当!一个棋子就位!

    她又筛一次,筛到5,就位的棋子连走五步。

    高锐生和徐陈砚又没筛出来6。

    他俩不仅这次没筛到6,人家简然都出来两颗棋子,甚至其中有一颗都快到终点了,徐陈砚才终于勉强走出了第一步,高锐生更惨,他一步都没走出来。

    “靠!”高锐生终于筛出来第一个6,一看简然那边都有一个棋子到终点又回家了,他的某个记忆被唤醒,“我忽然想起‘巅峰之战’了。”

    简然没说话,低头继续摇骰子。

    高锐生自顾自地接着说:“当时你跟躺躺猫下了一下午棋吧我记得,军旗,跳棋,飞行棋,五子棋,还有什么棋来的?”

    简然:“围棋。”

    高锐生:“……这就不用说了,除了围棋我记得还有别的。”

    简然:“象棋。”

    “对对对。”高锐生说,“然后当时就飞行棋赢了,对吧?”

    简然点头。

    高锐生:“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小子居然还记得这事!”

    简然瞥他一眼:“你不是也记得?”

    高锐生看着徐陈砚:“那你呢?你还记得吗?人生中第一次下棋输给我们几个。”

    徐陈砚:“记得。”

    “记得你还跟她下飞行棋!”高锐生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走出去的棋子被又被简然给撞回家,气的直跺脚,“你就宠她吧!谁不知道她狗屎运好啊!!!”

    简然这次竟然没跟他斗嘴,抿着唇轻笑了一下,低着头继续玩。

    三个人乐此不疲玩了好几

    局,每一局高锐生都信誓旦旦他必须赢一把,然而每一局都是以简然赢结尾,就这么一直玩到了晚上十点,对应国内的晚上十二点。

    高锐生死活不信邪,兴致勃勃地又摆好了棋,简然却实在撑不住了,连打了两个眼泪连连的哈欠:“明天再说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好吧,明天还有其他事,高锐生没多说什么。

    把飞行棋收回书包,简然背着包慢吞吞地离开他们的房间。

    高锐生活动了一下脖子,跟他们说完“明天见”,也回到自己的里间。

    简然走出房间,看到空无一人的走廊,关门的手无意识顿了一下,回头往房间里看。

    徐陈砚像是提前知道她会有这个动作,在这等着她,她一回头,就对上了徐陈砚的眼睛。

    一双狭长的眼睛,冷静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情绪看穿。

    简然被他看的有一瞬间慌乱,说了句“晚安”,连忙放开手。

    门锁“咔哒”一声,关紧。

    简然没回房间,她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河畔,穿梭行驶的游轮,以及河边繁华热闹的夜市。

    莫名的,她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回头转身,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走廊突然多出了一道瘦高的身影,简然吓得腿抖了一下,尾椎骨正好磕到窗沿的装饰物上。

    她揉着尾椎骨,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情绪:“你在那怎么不出声,吓死我了!”

    徐陈砚快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别怕。”

    “没怕。”简然收回揉尾椎骨的手,一脸强撑出来的逞强,“这点小意思,有什么好怕的。”

    “真的?”

    “……嗯。”

    “那陪我出去走走吧,邱老师说酒店后面有个很大的花园。”

    “好!”简然一秒没犹豫,察觉过来自己有点亢奋,她摸摸鼻子解释,“正好我也睡不着,有点无聊嘛。”

    紧接在这句话后面的,是她一个超级大的哈欠。

    徐陈砚在他这个哈欠后面,淡定地“嗯”了一声。

    作为尼图亚尔的首都,乌暖是一座全球盛名的旅游城市,酒店文化盛行。与其说是酒店里有个花园,不如说酒店是在花园里建的。

    才出电梯,精心修建的热带植物便随处可见,夜晚的灯光温柔地洒在每一篇叶子上,照亮了棕榈树下蜿蜒的小径。

    小径两侧有小桥流水,池塘清澈,水面上漂浮着鹅黄睡莲,甚至还有红黑锦鲤相继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最神奇的是,这样大的热带花园,竟然没有蚊子。

    简然和徐陈砚并排坐在小桥的长排石凳上,简然脱了鞋把自己蜷缩着抱起来,安静地听风和水的声音。

    徐陈砚两条长腿松松地敞着,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挽到耳后,忽然问:“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你特别讨厌我?”

    简然侧过来,把头枕在膝盖上:“我吗?我小时候怎么会讨厌你?”

    在简然的记忆里,分明她从小就最喜欢黏着他玩。

    “就是你。”徐陈砚戳了戳她的膝盖,像是秋后算账似的,“当时我第一次去参加围棋比赛之后,你就天天去找宝盖头,我去你家门口等你,你抱着个大兔子,看都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