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的果冻!

    很好吃!!!

    我一边用手机检查河流周围的场景,一边准备着水果,心里盘算着如何布置一个既简单又有效的“诱捕陷阱”。

    小玄凤鹦鹉的心理特点我再熟悉不过了。

    它跟其他鸟类的行为心理是一致的。

    它们是彻底的个人主义者,周围鸟类要是出事,它也不会太在意,可是它会觉得生活在群体里面会有安全感。与此同时,它性格胆小,遇到事情就会马上逃跑。

    再加上,它飞不高。

    所以它一遇到害怕的事情,估计就是把自己藏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面。等到感觉到安全时才会冒头。

    我迅速挑了林道边草丛最茂密的区域,蹲下来开始布置。

    我把分成小块的脆脆的柿子放在低处,确保香气能散发出来。接着,用石头垫稳手机,打开音量,播放它最近最爱的摇滚曲。

    这一切布置的陷阱感很强。

    可是小白的智商也考虑不了那么多。

    我退到一旁藏好自己的位置,屏住呼吸的同时,目光也锁定在诱饵上。

    接下来,就是守株待鸟了。

    我在心里面默默地祈祷着。

    曲子过去了十秒,毫无动静。

    二十秒,草丛只有风吹的声音……

    一分钟后,草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有别于风吹的窸窣声。我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我虽然自信,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对人有用。对鸟……

    我刚想到这里,一抹淡黄色的小影子缓缓地谈了出来——那是一只小玄凤,圆滚滚的身形正在警惕地张望着,我躲在树后,心情也跟着紧绷得就像是某个可怕的私生饭,突然想用一个布袋把它套住,然后带回家关起来,让它每天给我唱歌。

    时机还没有到。

    我还在等它靠近柿子,等它咬了柿子才是大功告成。

    虽然我觉得我的想法可能有点夸张了,但是我总觉得我的零食对于动物来说,也很接近一种桃太郎驯服恶鬼的糯米团子。

    只要它们吃了,就会对我很亲近。

    当小白彻底靠近柿子时,我的心跳几乎快要漏掉一拍。它低下头,小心地啄了一口柿子。它的动作非常轻巧,不留痕迹,我甚至都没有从柿子上面看到一个小坑。

    我怀疑那是假小动作。

    因为它啄了一口后,猛地抬头,又警觉地环视周围一圈,确认自己安全与否。接着我就看着它开始低头啄柿子。

    那汁水也跟着就像是小花瓣一样漏了出来。

    很快地,它吃得越来越开心,越来越快意,甚至还轻轻地甩着尾巴,显然开始放松下来。

    我紧紧屏住呼吸,努力不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动了它。

    天啊,这场景也太可爱了!

    我脑袋里面全都是“反正大家都不知道小白去哪里了”,“我只要把它放倒,它就是我的了”,“怎么看我都是会对小白超好的人啊”的洗脑弹幕。

    我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现在才是真正考验我的时刻。

    道德与私心,正在做拉锯战。

    这可是最近提供我精神支柱的小白。我写论文累了,就会去看看它补充我的精神能量。现在,它就是无主之物。

    我的欲念已经长出八条触手要开始袭击小白了。然而就在我要轻轻碰到它的脑袋时,一声惊叫打破了我此刻内心的纠结。

    现在可不是幻想时刻——!

    我脑袋瞬间清明起来,朝着小白玄凤呼了一口哨,小鸟抬头,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我,也不怕我,而后我朝着它做了招引的动作,一边靠近,一边慢慢弯下腰,等靠近的时候,小白在地上奋力一蹦,就跳在我的食指上,小爪子也跟着扣住。

    它轻极了,根本没有感觉到它的重量。

    可是它柔软的小羽毛却时不时拂过我的手指,时时刻刻提醒我它的存在。

    我把它带起来,顺势清理了地上的柿子,才刚把垃圾用随身的塑料袋装起来,我的余光就瞥见在我刚才站的位置的后面,还有一个默不吭声的商河星。

    他……

    他为什么总是躲在我后面?

    可是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也一点都不心虚,只是很自然地说道:“你怎么会随身带水果?”他顺势手还指向我的水果袋。

    因为都是橙色的,他也没有办法判断那是哈密瓜、黄桃、还是其他的橙色水果,所以他才用“水果”代替专门的词。

    这本来应该是紧张的时刻,因为凭空变出水果可不是那么好解释的。

    可是我却发现,如果人习惯说谎的话,那谎话就跟自来水一样,一开就有。

    我就说:“我专门带给你吃的。我看你平常不怎么吃水果。我最近发现这个又好吃,就想着这次见面,你也可以尝尝。”

    我说完之后,自己都震惊了。

    我表达得也太自然了吧。

    主打一个质朴,有没有?

    商河星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极力压抑什么。他盯着我,目光复杂得像是在思考我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最终,他勉强忍住了要脱口而出的毒舌话语,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别开脸。

    这一路我们直走,即将看到我们其他人的时候,走在旁边的商河星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你可以叫我去你家。”

    那句话说得很快,像是他不得不逼自己说出口一样。他说完后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眼睛紧盯着前方,不再看我,嘴角却又不自然地抿了抿,显得有些别扭。

    “……”

    我脑子一时间空白,随后用上来的是抗拒。

    你可别来我家!我家不欢迎外人,这是真的。

    我不喜欢别人来我家做客。

    为了杜绝这件事发生,我压下想法,努力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听清楚的表情,无辜说道:“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商河星显然被我说的话弄得一愣,余光地觑了我一眼,随即恢复最开始冷淡的模样,“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他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挑不出破绽。

    我更是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暗暗松了口气,默默加快了脚步。

    河流靠岸处卡着一具男性尸体,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并不是我们这边的人,而是路人。

    人工河下游浅,男尸俯面,浸泡在沁凉的河水里。

    远远看过去,头颅后侧有明显的鲜红色伤痕,像是被人从背后偷袭的。

    我快步走了过去,傅霖已经抢先一步蹲在尸体旁边,目光冷静,仔细观察着伤口和尸体的状态。他抬头看向我,低声道:“暂时没有发现防御伤,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我也正想要回应,然而明枝也转过头看向我的方向,发现小白也在我肩上。她才因为惊异而睁大眼瞳,下一秒,我就感到肩上一阵剧烈的晃动。

    小白!?

    它突然踩着我的背,扑腾着翅膀冲天而起,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空气——

    “明枝!明枝!”

    声音尖锐而急促,非人类的嘶鸣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控诉。

    下一秒,它的声音变了调,凄厉得令人寒毛直竖。

    “别杀我!别杀我——!”

    空气骤然变得冰冷,明枝的脸色更加惨白。

    第49章

    4月27日, 星期日。

    早上11:27分。

    沃伦河两岸,警灯闪烁,警察们也拉开了警戒线。

    气氛肃穆沉重。

    由于小白对明枝的反应激烈, 导致整件事变得比想象中更复杂。而警察那边听说了整个过程, 虽然他们也还不能一口断定玄凤的话是否为真,但它提供的信息很可能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于是小玄凤需要被额外照看。

    于是就在烦恼的声音刚落下, 我勇敢积极地举了手,表示我愿意吃这个苦。

    为首的卢宏三十五到四十岁中间,是他们的队长,带头感谢了我的支持, 又说道:“不过, 证物应该不能放在与警察无关的编外人士那里的。”

    这虽然在情在理,但是这句话让我饱受委屈。

    我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可只能忍着, “没关系, 这是流程要求。”

    这句话与其是在回复那个卢队长, 倒不如说是在安慰我自己。

    卢队长也不在乎我到底什么想,目光灼灼地放在了商河星身上, “傅先生你有什么想法吗?”

    商河星对这些命案素来不感兴趣, 更不用说主动承担照顾鸟的任务。我见他表情淡淡的,一脸要说“不” 的样子, 连忙拉着他的手臂,暗地里说两句。

    “傅霖, 对方那么信任你, 如果他需要你帮忙,你就答应帮忙吧。如果任何需要, 我随时在,我会帮你的。”

    我见他没有说话,怀疑我态度是不是有点强硬,于是我又用上礼貌的问句模式,“你觉得好不好?”

    我刚说完,商河星就特别好说话地应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