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狗卷哥要和我一起吗?”

    [不好吗?]

    “好、好的。但哥哥你刚刚不是还在处理事情吗?如果忙碌的话就先去忙吧,这里尽管交给我就好了。”

    [一点都不忙呢。]

    “哦……”

    过了几秒,虎杖悠仁又说道:“那个……我也担心这样会影响你休息……因为据说这个百鬼夜行什么的……很关键不是吗?”

    [不影响哦。]

    狗卷棘双手合十摆在脸颊一侧做了个“睡眠”的姿势。

    [这样也能休息呢。]

    ……

    什么嘛。

    自己坐在床底下等着姐姐倒是没所谓,反正姐姐肯定已经习惯了他这幅小狗狗的样子。

    可是、可是狗卷哥也守在床边的话,姐姐醒来会不会被他吓到?

    守在床旁边看她睡觉什么的……怎么看都有点像是痴汉吧。

    而且这样的话……如果姐姐半夜醒过来,肯定也不好意思钻进他的怀里撒娇要抱抱了,醒来以后黏糊糊的早安环节说不定也会因为有外人在场而取消。

    也不能偷偷趴到床边盯着姐姐看了——那样会被狗卷哥误会成变态的。

    但这里是狗卷哥的家。

    怎么办啊虎杖悠仁,快点想想办法把狗卷哥劝走。

    这边的粉发少年正头脑风暴拼命找理由,另外一边的刺猬头已经打开手机玩起了静音游戏,甚至还扒拉了个靠枕垫在腰后,一副在这里待一整个晚上的样子。

    “……”悠仁很难受,但悠仁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有点怨念地把手脚缩起来,在内心祈祷狗卷哥快点离开。

    但是他今天下午奋力战斗了很久,受伤回来以后,又提心吊胆了很久,昨晚还一整夜都没有合眼,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雪菜,就像是终于回到主人身边的小狗那样,没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客房的床上。

    “……”

    怎么回事?

    昨晚忽然就睡着了,睡着以后依稀听见有人朝他说话,然后就睡得更死,什么也不记得了。

    是狗卷哥把他抬过来的吗?因为、因为他说梦话吵到雪菜姐睡觉了?

    心里这样猜想着,悠仁慢吞吞挪下床,找到洗手间简单洗漱,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才又慢吞吞挪到雪菜姐的房间。

    她也已经醒了。

    像是睡得不太好,表情恹恹的,后面有姐姐在给她梳头,她乖乖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睡裙衣摆发呆。

    好乖……“姐姐。”

    听见他的声音,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抬起脑袋看过来。那双眼睛……不用表现出什么心疼的表情,仅仅只是用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纱布,就可以给他带来一种幸福的满足感了。

    ……笨蛋悠仁。

    受伤了还站在原地发呆,又笨又坏的悠仁。最讨厌。

    雪菜看了他好一会,见他还呆呆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过来找自己治疗的意思,有些生气地抿紧嘴巴。

    “走开。”

    “……欸?”

    她的声音有点小,少年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没忍住笑了笑,下意识朝她走过来。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雪菜更加生气了,偏过脑袋不肯看他。

    “姐姐。”

    “……还在生我的气吗?”

    “昨天、昨天不是说不生我的气了吗……看看我好不好……”

    没被理会。

    但是柔软的手指搭上来,伤口处传来细碎的痒意,感受到伤口在逐渐变好。

    ……

    姐姐在给他疗伤。

    悠仁心里甜甜的,蹲在雪菜面前,想要去牵她的手,再说一些撒娇求饶的话,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昆布。”

    是狗卷哥。

    [早上好。]

    一块大大的平板插进了他和雪菜之间,完完全全挡住了虎杖悠仁的视线。

    [昨晚睡得还好吗?弟弟君^ ^]

    “很好……是狗卷哥把我送回去的吗?”

    [对哦。因为你说梦话呢。]

    欸?

    “我、我说梦话了吗?”

    简短几句话的时间,伤口被治好了。

    她就这样松开他的手腕,不再和他说话,悠仁觉得有一些失落,但是因为狗卷哥在这里,他莫名有些不敢缠上去对她撒娇了。

    中午,吃过饭,三个人坐在一起下围棋,雪菜下得半懂不懂,悠仁也是一个菜鸟,狗卷棘坐在旁边打电话,那边问他们什么时候回东京。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雪菜没说话,低下头,好半天以后,小小声说了句:“可以不回去吗?”

    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这样回答,狗卷棘愣了一下:“昆布?”

    少女睫毛颤了颤,没有继续说话,轻轻地,像是在留念什么一样,悄悄把一颗棋子藏进掌心。

    最后,雪菜把这颗棋子带回了东京,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狗卷棘不知道。

    **

    她房间里还多了一个东西。

    一只小小的风铃,很可爱,捏着绳子放到半空中的时候,会被风吹出很好听的声音,这是悠仁送给她的礼物。

    雪菜把它挂在了宿舍的阳台里。

    风吹过来,铃音轻轻的,站在阳台看雪。

    脸颊冷冰冰,但是怀里热乎乎,那是忧太给她灌好的热水袋。

    雪菜很珍惜这一份温暖,所以抱得很紧。

    房间里,忧太正在帮她收拾行李,她的睡衣、洗漱用品、校服……这些全部放回原位,再把穿过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重新铺床、打扫卫生……

    他沉默地做这些事情,像是在拖延着什么一样,直到地板干净得发亮,桌子上找不到一粒灰尘,才慢吞吞地挪到她的身边。

    “雪菜……”

    带着紧张和忐忑,少年低着头,握紧自己的手指,小小声: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

    “里香……”

    停顿了好一会,脑袋越来越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他说:“里香解咒了。”

    那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追问,他也没有勇气继续说话,彼此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头。

    这是雪菜和里香的一个约定。

    在她这样攥紧忧太手指头的时候,里香就会出现,她会把她带到她们的那个世界,在那里,雪菜是灵魂本来的样子,可以团起来呼噜呼噜睡觉的一只猫咪。

    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发生。

    雪还是这样落下来,掉在护栏上面,很快很快地融化,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整片,没有闻到花香,也没有暖暖的拥抱。

    里香也走掉了吗?

    去了天上,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少女轻轻仰起脸,看了看今天的天空,然后低下头,把怀里的暖水袋抱紧。

    “没关系。”

    她清透的皮肤在雪天有一种透明的脆弱感,在这样的时刻,她轻轻朝他笑。里香离开之前,对这个世界发出的也是笑容。一种纯白的笑容。

    因为这是里香想要做到的事,所以她不可以难过,她要为里香感到高兴。

    这么想着,努力把嘴角向上扬,哪怕眼眶湿漉漉的,也要用力把眼睛捂住,不让泪水掉下来。

    雪菜不想做一个坏朋友。

    虽然她偷东西、说谎,有很多很多秘密,可是她不想再做一个坏朋友了。

    “雪菜。”

    难过的时候互相舔舔就会好起来,忧太一直一直对她说这样的话,所以在这样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身体已经下意识有了反应。

    细小的雪花落在脸上,他的体温很烫,眼睛被舔了很久,掉下来的眼泪全部都被他的舌头卷进肚子里,吃到了好多好多口水,这一次忧太舔得好深,舌头全部伸进来,填满了她的整个嘴巴,像是迫切想要占有什么那样,雪菜几乎要被他弄到喉咙里面了。

    好奇怪……

    少女下意识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捉住了手腕,没多久,她觉得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雪菜。”

    他一边轻轻舔咬她的嘴角,一边带她一起低下头,看着那一枚戒指。

    “可以吗?”

    ……什么可以吗?

    雪菜被亲得脑袋晕乎乎的,感觉自己有点不太明白忧太的话。

    戒指,这样的东西,她已经有一个了……

    “这到底代表什么呢……”

    “代表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垂眸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越来越暗,几乎化作了一种浓稠的黑色。

    “雪菜,永远在一起。这是我和里香一起送给你的,你要把它扔掉吗?”

    “不要扔掉……”

    “那就是答应了哦。”

    被轻轻抵在墙上,他发出兴奋的颤抖和喘。息,看着她,那样粘稠的视线几乎快要侵占她周围的全部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