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夏日将至，而我们依旧青春
窗外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教室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我看着那些光斑，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国中二年级的夏天，我也曾经这样坐在教室角落，看着窗外的世界。那时候的我……
夏绘良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怎么了？突然发呆。」
「啊……没什么，」我摇摇头，「只是在想事情。」
夏绘良歪着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不会是在后悔刚才的演讲吧？」
「不是，」我笑了，「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其实我在想的是……演讲结束后，我真的改变了什么吗？
游游确实振作了。她现在能够正视自己，不再逃避。
但我呢？我真的「自由」了吗？
这次是游游的声音。她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谢谢你……」她小声说，「今天的演讲……我很感动……」
「不用谢，」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游游犹豫了一下，「你会不会……会不会后悔？」
「因为……因为你把那些照片……」
「哈哈，」我笑了，「确实有点丢脸，但没关係。」
但其实……我还是很在意。
在意别人会怎么看我。在意自己的形象是否崩塌。在意……我是否还能继续维持「阳光系」的假象。
那天放学后，我一个人留在教室。
大家都走了。夏绘良说要去买东西。宇民和龙虎要参加委员会活动。徒然……好像是去踢球了。
游游本来要留下来陪我，但我让她先走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待着。
教室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的演讲……真的对吗？
我把自己最黑暗的过去暴露给所有人。
告诉他们：「我曾经是个阴鬱系。」
告诉他们：「我现在也还是。」
这样做……真的能拯救游游吗？
还是……我只是在自我满足？
脑海中浮现出游游哭泣的脸。
浮现出她说「我根本不像阳光系」时的绝望。
浮现出……她看着我的眼神。
那种……混合着希望和失望的眼神。
「桥汰同学真的很厉害……」
「我……我做不到……」
我对着空荡荡的教室说。
「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想让你不要那么痛苦。」
风又吹了进来。带着初夏的味道。
温暖的，却又有些刺痛。
我睁开眼睛。是小森老师。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便当盒。
「哟，」她走进来，在我旁边坐下，「怎么？在后悔？」
「哈哈，果然，」小森老师笑了，「我就知道。」
「当然知道，」她说，「你那种表情，一看就知道在纠结。」
小森老师打开便当盒，里面是饭糰。
「别客气，」她把一个饭糰塞到我手里，「陪老师吃饭吧。」
我看着手中的饭糰。梅子口味的。
「我今天做的……对吗？」
小森老师咬了一口饭糰，慢慢咀嚼。
「那就是对的，」她说。
「不知道就是对的，」小森老师又咬了一口，「如果你很确定，那反而不对。」
「因为啊，」她看着窗外，「人生没有标准答案。」
「如果你做一件事的时候，心里很篤定，那说明你只是在重复别人的答案。」
「但如果你不确定，代表你在思考。」
「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我沉默了。小森老师的话……总是这么深奥。
「不过啊，上田，」她突然笑了，「你今天的演讲，我觉得很棒。」
「真的，」她点点头，「虽然你的出发点可能不纯，虽然你可能只是想救游游，但你确实说出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自由，」小森老师说，「做自己的自由。」
「你知道吗？大部分的高中生，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她继续说，「他们害怕被讨厌，害怕被排挤，所以拼命偽装自己。」
「你撕掉了那层偽装。」
「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我。」
「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害怕被人嘲笑。害怕失去现在的朋友。害怕……重新变回那个孤独的自己。
「但你还是做了，」小森老师说，「这就够了。」
「不用谢，」她站起来，「好了，快回家吧。再不走就要天黑了。」
我也站了起来。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
小森老师回过头，笑得很灿烂。
「其实我也是阴鬱系喔。」
她挥挥手，走出了教室。
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小森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啊。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一条讯息。
桥汰，今天辛苦了！
不过……你还好吗？
我看着这条讯息，犹豫了很久。
最后，我输入：有点累，但没事
那要不要出来走走？
夏绘良……在我家附近？
这……算巧合吗？还是……她是特意来的？
公园吧！就是上次和龙虎见面的那个！
上次和龙虎……啊，那次的告白事件。
我改变方向，往公园走去。
夏绘良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饮料。
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挥手。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我接过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有点甜。
「今天……真的辛苦了，」夏绘良小声说。
「有的，」她摇摇头，「我知道你……很勉强自己。」
「把那些照片拿出来……一定很痛苦吧？」
因为……她说得对。确实很痛苦。
「桥汰……」夏绘良转过身，看着我，「你不用勉强自己。」
「有的，」她打断我，「你一直在勉强自己。」
「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在勉强自己。」
「为了成为阳光系。」
夏绘良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刺进我的心脏。
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但你知道吗？」她继续说，「我们喜欢的……不是阳光系的桥汰。」
「而是桥汰本身。」
「不管你是阳光系还是阴鬱系。」
「不管你喜欢足球还是动漫。」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该死。我不该哭的。我是男生。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夏绘良伸出手，轻轻抱住我。
很温暖。就像春天的阳光。
「没事的，」她小声说，「没事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演讲。游游的眼泪。小森老师的话。
还有……夏绘良的拥抱。
我拿起手机，点开相簿。
里面有很多照片。和夏绘良、徒然、游游、宇民、龙虎一起拍的。
就像……真正的朋友一样。
「我真的……做到了吗？」
「我真的……改变了吗？」
第二天，学校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走进教室，我明显感觉到大家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偷笑。有人……用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座位。
「早啊，桥汰！」徒然大声打招呼，完全没有顾忌周围的目光。
「昨天的演讲超屌的！」他竖起大拇指，「我都感动哭了！」
「桥汰同学，早安……」游游也走过来了。
她看起来……比昨天更有精神。
「欸嘿，今天天气很好呢……」
我们就这样聊了几句。表面上看起来很平常。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游游不再用那种羡慕的眼神看我。
她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平等。
像是……朋友之间的眼神。
「对了，桥汰，」徒然突然说，「今天中午要不要一起踢球？」
「太好了！那我去叫龙虎！」
徒然兴高采烈地跑走了。
「真的……真的谢谢你……」游游低着头，声音很小。
「昨天我……我想了很久……」
「想了……桥汰同学说的话……」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我决定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我……」
「我……我要做我自己……」
我笑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是我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我们几个像往常一样踢球。
太阳很晒。汗水不停流下来。
我把球踢给徒然。他接住了，然后一脚射门。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就这样……和朋友们一起。
夏绘良突然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我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很凉。
「累了吗？」夏绘良问。
「是喔……」她笑了，然后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
「桥汰……你知道吗？」
「我其实……」她的脸突然红了。
「我其实……很喜欢你……」
只剩下……夏绘良的声音。
我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对不起……」她退后一步，低下头，「我知道你和游游游……所以……」
「我只是……想告诉你……」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也带走了……我最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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