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抬头望去,视频中的他已经握住了那片黑色薄片。

    纲吉下意识抓紧了座椅把手,紧紧抿着嘴唇,余光都不愿落在旁边的太宰治身上。

    要出现了。

    他所窥探到的,太宰治的死亡以及太宰治的绝望。

    这会是太宰治不容许别人涉足的他的核心领域吗?

    似乎是感觉到纲吉的紧张,太宰治淡淡瞥了眼他,若有所思的落在视频上。

    视频中纲吉突然很痛苦地跪倒在地,手紧紧地抓着胸口,豆大的汗水混着眼泪一起滑落。

    因为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难看出他的痛苦。

    见到这一幕,纲吉眉头微动,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播放出来!

    他所见到的一切,他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没有播放出来!

    视频还在继续,但纲吉的心情却不平静。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即庆幸又怀揣着愧疚。

    虽然不是他本愿,但他的确擅自涉足了太宰治的领域。

    要告诉他吗?

    纲吉纠结起来,他悄悄咪咪地瞥了眼太宰治,视线下滑,看着两人触手可及又触不可及的狭小距离,发起了呆。

    “中岛先生和芥川先生为什么关系这么差啊?”炭治郎的声音响起。

    纲吉看向大屏幕,是他们坐旋转木马的时候。

    因为他和炭治郎挨在一起坐了,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就只能坐他们后面的位置,好巧不巧后面就只剩下两个靠得近的位置。

    两位为了离他近一些,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不情不愿地坐在了一起。

    两人座位临近,因为眼神对上了就开始吵架了。

    炭治郎见了后十分不解,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大概因为某个罪恶的男人吧。”纲吉说。

    炭治郎豆豆眼。

    纲吉摸了摸他脑袋,又回头看了眼相互瞪眼的两人,眼里笑意不减,“忽然有些期待有一天他们成为朋友的样子,到时把这个时候的他们拿出来调侃也不失为一个乐趣。”

    纲吉说着,摸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只要他们中一方先跨出第一步,说不定很快就能成为朋友了。”炭治郎也不禁期待起来。

    纲吉把手机放回衣兜里,听到炭治郎的话,疑惑:“先跨出第一步?”

    “是啊。”炭治郎看向纲吉,“无论什么交往,都是由一方先跨出第一步,两人才开始有了交集,之后就逐渐成为了朋友啊。要是谁也不先跨出那一步,关系便永远不会改变。”

    纲吉心头一怔,他的视线从太宰治的侧脸滑下落在两人近在咫尺的手上。

    谁也不先跨出那一步,关系便永远不会改变。

    若是他靠太宰先生近一些,他们的距离是否会缩短呢?

    有些时候身体远比思想要诚实,也要快一步。

    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身体率先给出了反应。

    那仿若无法横跨地鸿沟他跨过去了。

    他指尖微凉的小拇指搭在了太宰治的小拇指上。

    太宰治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手,神色诡异。

    “你.......”

    纲吉现在有些懵。

    他想的靠近是精神上的靠近,不是身体上的靠近。

    身体擅自作出的反应,也让他猝不及防。

    面对太宰治那诡异的目光,纲吉真想找块地缝钻进去。

    “我知道自己很好看,但再好看,身为与我一样的男人,你也不能占我便宜。”

    纲吉:“........”

    地缝在哪?

    我需要你!

    “纲吉君。”

    太宰治凑到纲吉面前,像是要说什么大秘密一样,神秘兮兮的。

    纲吉见此,不禁竖起耳朵,严阵以待。

    “你不会是对初恋求而不得,所以受了刺激从而喜欢男人了吧?”

    太宰治一脸我就知道,“你和你守护者看起来就gay里gay气的。尤其是骸君,每次看到我就像是我占了他老婆便宜一样。”

    纲吉:“.......”

    就,越说越离谱了!

    骸会那样,不出意外就因为对方老是念叨说“我一定会得到你的身体”,“我一定会占据你的身体”之类的话,结果最后却是太宰先生占据了他的身体,所以心里不平衡了吧,才会每次都不给太宰治好脸色。

    当然这只是占据了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完全就是出在你自己身上啊,太宰先生。

    要不是你每次见到库洛姆都邀请人家殉情,骸也不至于天天看你不顺眼了。

    但不得不说,大概是因为这个小插曲的缘故,之前压抑的气氛当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纲吉看了眼太宰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离太宰治更进一步,但炭治郎说得不错,要是谁也不跨出那一步,距离永远都不会改变。

    而且,比起刚才,此刻他们之间轻松的氛围他很喜欢。

    “太宰先生,今夜是不是很美?”

    纲吉看向大屏幕就见到坐在摩天轮上的美景,勾起了嘴角。

    “在看到这般漂亮的夜色时,我就想着要是能和太宰先生一起看那就好了。现在也算是一起看到了吧。”

    “我?”太宰治略感诧异。

    “是啊。看到漂亮的东西第一时间不就是想和亲近的人分享么。”纲吉转头看着太宰治,暖棕色的眼瞳盛满了快溢出来的盈盈笑意。

    那如水般流淌的笑意,像是一汪温暖的泉水,将人浸在里面,浑身都感到舒适。

    太宰治收回视线,落在视频上,隔着屏幕望着皎洁的圆月。

    “的确很美。”太宰治嘀咕,唇边不由拉起了些微弧度。

    “还有隼人、阿武、骸他们。我也想把这样美丽的夜色分享给他们,可惜两个世界不能通网,不然我都能直接视频通话分享给他们了。”

    太宰治:“........”

    太宰治唇边刚起的弧度抹平了。

    “既然能够往这里面带东西,那下次我把拍得照片洗出来,太宰先生帮我带给他们一下吧?刚好你还在日本,也帮我给妈妈带一份吧。我所见过的所有美好的风景,都想分享给妈妈和大家。”

    纲吉说着说着,见太宰治没回应他,目光又落在太宰治身上,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盯着大屏幕。

    纲吉眨了眨眼。

    太宰先生似乎不高兴了?

    是他太聒噪了吗?

    纲吉在心里叹了口气。

    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任重而道远啊。

    纲吉看着大屏幕,他那部分结束了,太宰治那部分开始了。

    看到自己的卧室,纲吉第一眼就瞧见了可怜兮兮放在墙角的向日葵盆栽。

    一点没接受到光照,向日葵花盘低垂,焉哒哒的,打不起一点精神。

    就连绿色的叶子边缘也多了枯黄的迹象。

    大概是许久没浇水了,花盆里的土壤已经有干涸的裂痕了。

    纲吉默默转头盯着太宰治。

    送你的礼物你就这样对待?

    一时纲吉也不知道自己把这株努力成长的向日葵带回来是对是错了。

    大概是不放心太宰治一个人在日本,狱寺隼人也到了日本。

    他一进纲吉卧室便看见了那株可怜的向日葵,便问了句:“你还有闲心养向日葵?怎么都不浇水?向日葵是喜光的植物,放在这里会死的。”

    面对狱寺隼人的碎碎念,太宰治说:“既然你那么懂就给你照顾好了。”

    太宰治抱起花盆就扔给了狱寺隼人,也不担心这样扔过去花盆会不会碎掉。

    所幸狱寺隼人身手好得没话说,这才避免了花盆碎掉的结果。

    “我不是你保姆。”狱寺隼人皱眉,把手里的花盆放到书桌上。

    “那可是你亲爱的十代目送得哦~”太宰治荡漾的语气像波浪一般荡去,双手还不停如波浪摆动,“要不要送给别人呢?送给谁好呢?”

    狱寺隼人紧紧抱住花盆,不满道:“怎么可以把十代目送给你的东西随便送给其他人。你这是在亵渎十代目送得东西。既然是十代目送的,你就该好好照顾它。”

    太宰治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不是有狱寺君嘛。”

    “我没说要帮你照顾。”

    “诶——狱寺君不照顾吗?那可是纲吉君送得诶~”

    狱寺隼人:“........”

    “那我还是送给其他人好了。”

    狱寺隼人泄气,“我知道了。”

    太宰治愉悦地笑了。

    “隼人说得对啊,怎么可以把别人送得礼物再送给其他人啊。”

    纲吉继续盯着太宰治。

    太宰治像没感受到纲吉视线,十分淡定。

    仿佛视频中的人不是他一样。

    视频还在继续,毕竟是两天的量。

    自从触发了一次记忆副本后,太宰治就打消了再去触发记忆副本。

    但该来始终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