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想到巫良敢把蒋闲邀请过来,关键蒋闲还真来了,差点直接宕机。

    蒋闲在地面上摊开的英语报纸上坐下,问褚澹:“怕输?”

    褚澹立刻坐下来:“笑死,你激将法用得真烂。”

    岑越:“……”

    你这不是马上上钩了吗!

    他蛋哥的激将承受能力才烂啊!

    每次嘴上说激将法没用下一秒就直接a上去了好吗!

    岑越努力压制住自己吐槽的欲/望,把一小叠扑克牌放在中间的英语报纸上:“抽牌吧各位。”

    几人依次抽牌。

    巫良小声地问:“谁是魔鬼?”

    “我,”抽到鬼牌的男生举手示意,“那我就人狠话不多,8号背着3号坐俯卧撑。”

    “谁是3号?”

    “谁是8号?”

    “我是8号,谁是三号?”

    “我3号。”

    卢皓看着体积比自己大一圈的室友:“……这不行的吧?我会死的。”

    褚澹拍拍他的肩膀,和善地说:“听说爱笑的男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卢皓:“我开门红,这还不差?”

    褚澹:“我是说你会没事的。”

    卢皓:“我……”

    他和褚澹对视一眼,明白过来褚澹八成是在为刚才自己笑得前俯后仰而不爽,默默望向了天……花板。

    为了让自己还能看到明天的菜地,卢皓选择了放弃:“我选真心话。”

    褚澹:“这是‘谁是魔鬼之真心话大冒险’?”

    岑越:“噗……要真不行,让魔鬼换一个。”

    “魔鬼”展现了慈悲:“算了,那3号去隔壁讨点零食过来孝敬我,8号把5号抱起来转一圈。”

    “谁是5号?”

    褚澹举起扑克牌:“我。”

    卢皓松了一口气,顶着同桌的死亡凝视,把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转完卢皓对几人评价:“班长还挺轻的。”

    几人嘻笑打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说:“确实挺轻的。”

    笑声戛然而止。

    一瞬间,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蒋闲把手里的牌放回去,接着说:“我说力气。”

    褚澹差点就要表演一个暴起揍人,还好左右岑越、卢皓二将把他的肩膀压住了。毫不知情的3号抱着几包薯片回来,“刚才6班的巩成珏向校花表白了!”

    几人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真的假的?”

    “校花同意没?”

    “巩成珏不是刚分手吗!”

    褚澹在吵闹声中看向地上的鬼牌。

    他舔舔嘴唇,觉察有人在看自己,凭着直觉抬头一瞧,就瞧到手肘搁在大腿上、手掌撑着脸颊,笑眯眯的蒋闲。

    蒋闲抬手,指自己,又对着他和地上的一堆牌做了个“请”的动作。

    ——想搞我,可能只有抽到鬼牌这个机会了吧。

    莫名其妙的,褚澹还能脑补出蒋闲那一声充满挑衅与调笑意味的“班长”。

    褚澹冷笑,手指在活动时发出“咯啦”的声音。

    几人八卦结束回到战场开了第二局。

    这次“魔鬼”的命令是9号和1号合唱千年等一回,6号曝一下自己的初恋长什么样,褚澹是6号。

    褚澹老实回答:“学生头,齐刘海,挺开朗的一个女生。”

    岑越:“什么?!你居然真的有初恋,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也不算初恋,”褚澹摸着下巴回忆,“但是以后有缘分再见的话,会想从朋友开始发展吧。”

    一个男生评价:“看你这个反应就不像初恋。”

    褚澹耸肩。

    岑越刚要说点什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瞪着眼睛,把自己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第三局的“魔鬼”得意地晃晃自己手中的牌,“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2号和5号牵手去隔壁说我们在一起了,1号和6号pocky game。”

    “这还不是什么魔鬼啊?!”

    “太恶心人了你!”

    卢皓松了口气:“好gay啊我去,还好没我。”

    岑越苦兮兮地看着手里的“5”。

    褚澹不说话。

    卢皓看看岑越,又看看褚澹。

    他吞下一口唾沫,“同桌啊,你不会是2号吧……”这么衰啊?

    褚澹缓缓地把扑克牌翻过来。

    一张“1”映入众人眼里。

    第52章 pocky game 他和蒋闲的距……

    如果这个1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而是在他的排名表上,褚澹一定会很高兴。

    真的会有这么倒霉的情况发生吗?

    褚澹对着那张黑桃1陷入沉思。

    真的会有人玩了三局游戏次次当不上“魔鬼”, 却次次都会被点到名吗?

    这种运气是真的存在的?不会是被黑幕了吧?

    褚澹看向岑越。

    收到他目光的岑越先是有些茫然,之后疯狂摆手:没有!绝对和我没关系!

    岑越赶紧站起来:“2号2号,走走走。”

    他俩手牵手离开,拿着鬼牌的男生贼兮兮探头去看:“谁是6号?谁是6号?”

    唯一没有被他看向的蒋闲举手,扑克牌在他的指尖翻转,从背面转向正面。

    一张黑桃6。

    几人:“……”

    追求刺激的“魔鬼”也没想到这场面能这么刺激——

    这真的是我能看的吗?

    他的视线在学委和班长之间绕了一圈, 自知哪个都惹不起,于是清清嗓子:“咳嗯,要不——”

    “愿赌服输。”

    蒋闲抢在他前头把话给说了,手里的牌往报纸上一丢, “我无所谓。”

    褚澹立刻接上:“我也行。pocky呢?”

    pocky game是用长条饼干进行的一种游戏,两个人分别咬住饼干两端,各自从两端同时开始吃,先松口或者先咬断的那方就算输。

    褚澹叼着饼干一端。

    他不情不愿地仰头,紧张地咽口水时牙齿跟着动, 带着那根饼干上下晃, 随即蒋闲垂下眼眸前倾, 咬住饼干的另一端。

    他感受到不属于自己施加的力, 来自蒋闲,方向……方向大概与自己施加力的方向相反……

    这样一根饼干也就十公分左右, 他们两个还咬住一截, 近得连对方的鼻息都能感觉到。

    进行受力分析也无法转移注意力, 褚澹心里产生了一丝后悔:我好像……不太行。

    隔壁寝室发出一阵爆笑,隐约能听到岑越的声音。

    褚澹屏住呼吸,慢慢地咬下一口。

    巧克力涂层在嘴里化开,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结滑动。

    他和蒋闲的距离缓慢拉近。

    蒋闲看起来很平静,所以他也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

    但因为紧张,他的心跳得很快,同时大脑也开始纠结起来:总不可能真的咬到最后,可又不想输给蒋闲。

    蒋闲会先他一步咬断吗?

    要不就装作踮不住脚,顺势——

    褚澹震惊地瞪着眼睛,手肘往后一压,重重压在上下铺连接的铁梯上,“嘎吱”作响。

    在他尝试放下脚后跟的时候,蒋闲不仅配合他弯下腰,还很快就咬着饼干到了他的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褚澹对上他的眼睛,发现此时的蒋闲给人一种带有攻击性的感觉。

    他在这时候完全相信了,蒋闲这不要脸的真的会不管不顾地凑上来。

    这家伙玩真的吗!不会害臊的吗!

    褚澹犹豫着往前咬住一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羞耻心,开始不由自主将头向后仰。

    “熄灯了!熄灯了啊!”

    阿姨的大嗓门响彻整个走道,正向他们这边靠近。

    “熄灯了熄灯了,我们——卧槽!”

    “你干嘛不进去?”

    走在后面的岑越差点撞上前面的人,他往屋里看,“……卧槽!”

    褚澹的头一扭,pocky轻声断开,蒋闲叼着那小截的断口擦过他发热的脸颊。

    “那边的,站在门口干什么?!”

    门口二人赶紧进房间:“熄灯熄灯先熄灯,不然要扣班级分的!”

    “对对对!”

    “门,门关上!”

    “哦哦哦好好好。”

    啪的一声响,不知道谁把灯给关上了。褚澹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着嗓音:“十一点了?我——咳嗯,我回去了。”

    卢皓说:“等会儿吧,现在阿姨在转悠呢。灯关了她不会进来。”

    褚澹:“嗯。”

    他有点庆幸现在灯关了,没人看得到他通红的脸,也没人在意他和蒋闲的游戏究竟谁输谁赢。

    他雕塑似的站着。

    其实所有人都站着没敢轻举妄动,因为阿姨的身影就在外边。

    如果她此时开门进来,就能看到他们几个各自杵在一处,想想就有点喜感。

    褚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响——蒋闲站在他边上,他似乎也能听到通过空气传播而来的、蒋闲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