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从山里回来,围坐在院子里分配今天所得的野果子。

    以往他们是不会来陈家玩的,总觉得陈嘉禾不是个好相与的,时间长了后便也不怕了。

    沅沅是出力最少的,所以她只要有就行并不会贪多。

    而王莺莺和王乐乐分的也还算均匀,你一个我一个她一个。

    偶尔会多出来一个,两个人就会为多出来的这一个分配不均而吵架。

    “八月瓜是我摘的,多出来的一个应该归我。”

    “每次都是我先发现喊你去摘的,没有我你知道在哪儿吗?”

    “树那么高爬上去多危险,我出力最多,不应该给我吗?”

    “凭什么?摘野葡萄的时候,还是我钻进刺架里摘的,我出的力也不比你少。”

    “可我们现在说的是八月瓜。”

    “……”

    两个人越吵越激烈,甚至开始掰扯每一样野果谁出力更多,到底是谁发现应该分配给谁。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八月瓜甜甜的,生长的位置还很高,不容易采摘,他们没有摘到多少,才格外在意。

    沅沅趁她们吵架的功夫,进屋里拿小盆子把分给自己的东西都装起来。

    “你说应该分给谁?”

    王莺莺突然把矛头转向沅沅,让她来评评理。

    “对,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多拿一个。”

    王乐乐也觉得她不讲道理,让第三个人来主持公道。

    “你们都出力了。”

    沅沅觉得他们两个都很厉害,谁多拿一个都行的。

    “不行,只能说一个,不可以说两个。”

    “八月瓜只有一个,你说给我们两个谁?”

    两人不接受一碗水端平,小孩子之间的好胜心也很强。

    “给莺莺姐姐乐乐哥哥不高兴,给乐乐哥哥莺莺姐姐也不高兴。”

    两人跟着点头,沅沅蹲下身把怀里的小盆放在地上,上前拿走多出的一个八月瓜。

    “那给我吧,这样你们就不用争了。”

    “……”

    “……”

    王莺莺和王乐乐的沉默震耳欲聋,她说的很对但不是两人想要的结果。

    “你们不愿意给我吗?”

    沅沅见两人脸色不大好,捧着八月瓜准备还回去,她也不知道给谁更好。

    “算了,那就给你。”

    眼看天就要黑了,王莺莺拎着自己的那份回家,给她总比给王乐乐好。

    “俺也走了,一会儿俺娘该来喊俺了。”

    王乐乐也跟着离开,一个八月瓜而已,反正不能给王莺莺。

    谁让她刚才说自己出的力最少。

    与其只能让一个人开心,还不如让两个人都不开心,这是一种很新型的端水方式。

    沅沅捧着多出来的一颗八月瓜拿回家给爸爸吃,这些小果子也放不了多久,摘下来就要尽快吃。

    “你怎么多拿了一颗?”

    陈嘉禾坐在灶台边生火,刚才三人分果子的时候他瞧见了。

    沅沅把刚才的事给他讲了一遍,坐在小凳子上看他生火。

    “你是懂分配的。”

    陈嘉禾将灶里的火堆刨了刨,塞了一个红薯进去烤。

    他好像理解王麻子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用在这里恰不恰当。

    红薯烤熟后表皮有些糊,掰开里面是白色的瓤。

    这样颜色的红薯是村里最常见的,味道同样甜甜的,就是口感太绵实,吃多了会感觉噎。

    入秋后的夜晚格外的凉,沅沅喜欢坐在灶台边,热烘烘的火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这点儿小插曲影响不到小孩子之间的友情,前一天还在吵架的王莺莺和王乐乐第二天就又和好了。

    三人一有空就围着村子疯跑,等到树叶黄了后,最后一波苞谷也也熟了。

    沅沅跟着爸爸一起去田里掰苞谷,她力气小偶尔能掰下低处的。

    苞谷杆长的很高,又粗又宽的叶子划着肉有点疼。

    陈嘉禾让她在家里待着,小家伙总是闲不住,他只好在掰包谷时留下一些低处的给她。

    “爸爸,你这个没有掰,被我发现啦。”

    沅沅掰下低处的小苞谷,像是发现宝藏了一般举给他看。

    “你真厉害!”

    陈嘉禾冲她投去赞许的目光,心里也莫名的跟着开心。

    第175章 年代:介绍

    掰完苞谷苞谷杆苞谷皮可以拿来喂牛,晒干了冬天可以用来引火。

    这几日老黄牛都有新鲜的苞谷叶吃,不用再牵出去放。

    苞谷全部掰完陈嘉禾拿着镰刀割包谷杆,秋日除了村里的茶地和山上的松树,漫山遍野呈现出一种枯败的黄。

    陈嘉禾穿着一件洗的褪色的褂子,扛着一大捆包谷杆往回走,一排排摆在屋檐下。

    老黄牛从皮包骨慢慢变的结实,套上农具犁地也格外有劲。

    村里的牛犁地时都是要鞭子抽的,有的牛懒走两步就不肯动,要不停的用鞭子抽打。

    陈嘉禾觉得自家的牛还挺听话,会主动拖着犁往前走,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掌握方向。

    “你家这牛还挺有灵性。”

    王麻子坐在田埂处捧着杯子喝水,他刚才险些被牛给顶了,戴着嘴笼子都不老实。

    “我家的牛听话。”

    沅沅见爸爸犁地觉得好玩,跟在屁股后面一道一道的走。

    包谷杆收割后留了一堆硬茬子在地上,随着犁耕过后被连根拔起,留在地里一个冬天后就腐烂变成了养分。

    “你家什么都好,你啊也是个福娃娃。”

    王麻子觉得自从她到了陈家,这牛也胖了家里也养上了牲口,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

    “王叔叔什么时候娶个婶婶?”

    沅沅好奇的凑过来挨着他坐,自己前天去王村长家玩,恰好遇上他爹。

    因为王叔叔娶不着媳妇的事情干着急,问王村长能不能看看谁家娃不要,他们去领养个娃也成。

    王麻子今年才二十四岁,青春才刚刚开始,可是在村儿里就是晚婚,娶不着媳妇急的团团转。

    领养孩子哪里是一两句话的事,王村长让他不要着急,缘分到了说不定什么都有了。

    “娶不着,谁乐意嫁给我?”

    王麻子家境不好,加上他本人容貌身高都没什么优势,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果非要结倒也是能行,但他不愿意将就,他有喜欢的人,可惜人瞧不上他。

    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对着一张不喜欢的脸,一辈子那么长要怎么过?

    他爹总说他看那些劳什子书把脑袋看坏了,爱不爱的有什么用,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喜欢不能当饭吃,可他一个人不也活的好好的嘛,干嘛非要找个不喜欢的人过日子。

    但老一辈活了几十年,这种思想说给他们听,他们是理解不了也无法认同的。

    “王叔叔人很好,以后肯定能娶到婶婶。”

    沅沅拍拍他的膝盖,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她是真的觉得王叔叔人不错,没见他跟谁吵过架说谁坏话,就是老被王爷爷追着打。

    “借你吉言,等我结婚我第一个给你发喜糖。”

    王麻子喝完最后一口水,拍拍身上的灰,又拿着鞭子去田里赶牛耕地。

    “好!”

    沅沅应了一声,从兜里掏了一颗糖吃。

    爸爸之前买的糖还没吃完,隔好久才会给她吃一颗。

    “你就坐在那里玩,别过来了。”

    陈嘉禾摆摆手示意她别过来,脚上的布鞋踩得全是泥。

    现在晴天也不是很热,鞋子洗了后要晾好几天才能干。

    等下次赶集他得去多扯些布,去找村长媳妇学学做鞋,给孩子做双冬天穿的靴子。

    秋日最后一场收割后就是播种小麦,等冬天盖上厚厚一层雪,来年就能大丰收。

    耕完地陈嘉禾扛着犁赶牛回家,小家伙晃晃悠悠跟在他身后。

    俩人走到院子里,听到后檐的鸡窝里传来一阵咯咯哒的鸣叫声。

    陈嘉禾将牛赶进偏舍里连忙去后檐看,其中一只母鸡下蛋了,还是个红壳鸡蛋残留着余温。

    猪圈里的猪也长大了不少,目测应该有个七八十斤,养到明年年底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原本的打算是将鸡蛋存起来,等到明年母鸡抱窝拿来孵小鸡。

    “你想吃鸡蛋吗?”

    路过堂屋看到正在研究断腿凳子的沅沅,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鸡蛋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平常都舍不得拿出来吃,他也都快忘了鸡蛋是个什么滋味。

    “想吃!”

    沅沅这么久也没吃过鸡蛋,一问立马就跑过来看他手里的蛋。

    “只有一个鸡蛋,给爸爸吃。”

    “今天中午烙个饼做蛋花汤喝。”

    陈嘉禾轻轻摁了一下她的脑袋,揣着鸡蛋去厨房忙活。

    家里还有一小瓶香油,平常他都舍不得用,打蛋花汤时滴了几滴进去,撒上一点葱花色香味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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