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江幸叹了声,“小秦少爷神通广大啊,给他送你爸那去吧,让他俩比一下谁更不是人。”

    江幸竟然没生气,没因为他不打招呼就擅自做主而生气。

    于是他得寸进尺道:“其实你一开始就告诉我的话,我会帮你摆平的。”

    “用不着你,”江幸推开他,低头捣鼓着手机,“我和他迟早得有个了结。”

    秦起没再说话,靠在江幸身边搂着他,看他传数据。

    “睡觉吧,”江幸伸长手把手机放在桌边,“明天不也是满课?”

    “嗯,”秦起抓着江幸一只手,轻轻按着,“你能不能……”

    江幸唰一下抽回手:“不能,手腕酸。”

    “不是!”秦起扬声,“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稍微依靠我一点,我不想你这么累。”

    “我不累。”江幸躺下闭上眼。

    “你不累个屁,”秦起躺在他旁边,把他的脸转向自己,“你都累到说梦话了。”

    江幸愣了,半睁开眼:“什么时候?”

    “昨天,”秦起亲了亲江幸鼻尖,“你让我别走。”

    江幸不自然地往后仰了下,但无处可去。

    只得挪开视线:“我会说这话?”

    “嗯,”秦起又亲了下,“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啊,江小幸。”

    江幸有些不好意思,往被子里缩了缩,气急败坏道:“不许说话,睡觉!”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江幸的伤都已经结了痂,只要保证不剧烈运动,基本不会有太大影响。

    周五下午只有一节课。

    秦起回来后便靠在门边,和正在写字的江幸商量:“学生会聚餐,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能去?”江幸疑惑,看了眼手机继续写字,“我不是早就退了。”

    “可以带家属。”秦起说。

    江幸笔尖一顿,以他对秦起的了解,估摸着是想通知一下同学们了。

    江幸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他把这事儿给忘了,幸好秦起没直接发个朋友圈说:是的,我男朋友是江幸。

    倒不是不想承认,就是……

    太高调了。

    “去吧。”秦起又说,“我想澄清一下我们的关系,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俩关系很差。”

    “是吗?”江幸顺口问,“比如呢?”

    秦起丝毫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张川希!”

    “嗯?”

    “他今天还让周学姐叫你聚餐,”秦起扬起下巴,“但是被我听到了,我跟他说咱俩在谈,让他不要费劲,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江幸纳闷,他没追人经验,不太清楚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还能从什么角度反驳。

    “他说了两个字,”秦起面色不佳地竖起两根手指,咬着牙说,“不信。”

    江幸没忍住笑了:“那我去吧。”

    “到时候要给所有人都说咱俩的关系,”秦起试探着问,“你可以吗?”

    江幸挠了挠脸:“会不会有点奇怪?”

    秦起眼神冷下来:“你不想公开?”

    “不是,”江幸赶忙说,“我要见了人就说咱俩在谈吗?人会不会觉得我神经病?”

    秦起沉默了。

    半晌才叹了口气。

    “不是让你见了人就说,”秦起说,“问的时候再说,一言不合就说咱俩的感情状态确实挺神经的。”

    “对啊!”江幸笑的停不下来,“我还寻思我得贴个纸条在脸上,上面就写:秦起是我男朋友。”

    “哎,我有个好办法。”秦起突然掏出手机敲了几下,片刻后,邀功似的朝江幸使眼色,“你看朋友圈。”

    江幸脑中瞬时警铃大作。

    颤抖着点开朋友圈。

    最新一条赫然是秦起的。

    :是的,我和江幸在一起了 ????

    第一百二十章 聚餐

    江幸没敢等着看秦起的朋友圈评论,放下手机一头扎进了浴室。

    秦起还在后面喊着让他尽量不要沾水,但江幸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这么高调,还是太羞耻了,万一零个人关心怎么办?

    江幸快速冲了个澡,要穿衣服时才发现自己进来的匆忙忘了带换洗的。

    他瞪着脱下来的脏衣服看了几秒,伸手几次,想拿起来套上。

    但一想起贺宋平时老念叨上面会有多少多少细菌,不换等于澡白洗的言论,又无法下手。

    叫自己男朋友拿一下出门要穿的衣服应该挺正常的吧?

    这应该不算是什么刻意撩拨吧?

    江幸思考再三,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头看了看。

    竟然没人?

    江幸试着喊了声:“秦起。”

    没人回应。

    江幸心中一喜,难道出去了?

    那他现在跑去卧室快速套上衣服是不是就可以?

    “秦起!”为了防止对方突发性耳聋,江幸用最大的声音又喊了一次。

    几秒后,还是无人回应。

    “秦起!”更加大声。

    依旧无人回应。

    看来真不在。

    江幸拿着浴巾随便系了下,拔腿往次卧冲去。

    进入房间的那刻,江幸的心瞬间死了。

    秦起正坐在书桌前,侧着身,左胳膊抵在桌面上,撑着脸,眼中是浓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戏谑。

    江幸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大脑,脸像是在热水里滚过一遍。

    秦起这个欠收拾的东西!

    竟然故意等着看自己出丑!

    在江幸踟蹰在门口时,秦起倏然发出一道长而响亮的口哨声。

    “腹肌要没了,江小幸。”

    江幸迅速低头,转身跑到衣柜前打开,随手抓了件上衣。

    还没等他套上,秦起便已经迈步到他身后,食指点在他背后的骨头上,顺着脊椎缓缓滑下。

    江幸的脏话刹时被这陌生的刺激冲淡,整个人安静地瞪着衣柜里面,眼睛一动不动。

    像是一滴水蜿蜒向下,但却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光着跑出来,你怎么想的?”

    秦起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江幸猛然一惊,抬手按在了衣柜深处。

    “江小幸,”秦起声音带着笑,“你这是什么动作?邀请我呢?”

    江幸快速转身,面向秦起:“你……”

    他快速向下扫了一眼,害臊之余还不忘惊叹:“你这上升速度,要是买的基金有你这涨幅就好了。”

    秦起凑近在他唇上碰了下,又狠狠摸了把他的背,这才退开。

    “你觉得……”秦起说,“是不是得准备点东西了?”

    这何尝不是变相的打招呼,要更进一步。

    江幸凌乱地穿上衣服,浴巾不好意思扯下来,背对着秦起偷摸套裤子。

    秦起看了两秒,默默移开视线。

    在心里告诫自己,没东西也没时间,下次一定。

    聚餐场地选在了学校不远处的一家店,整个学生会的人都在一起,包了一个平时办各种宴会的厅。

    大概能有十桌,一个部门的通常坐在一起。

    江幸退的早,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就连技术部新来的三个都没见过。

    不过,他也不需要认识谁,反正是用秦起家属的身份来的。

    厅内来了一部分人,互相攀谈中,声音算不上大,可也并不小。

    江幸和秦起并肩走着,一路往里,时不时有人投来视线。

    “一会儿可能要喝点,”秦起凑近耳语,“你伤还没好透,别喝。”

    江幸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技术部被安排在最靠里的圆桌上,周如风正一脸被吸干了精气似的仰靠在餐椅上,眼中没有丝毫社交的欲望。

    江幸走过在她眼前招了下手,打了声招呼。

    周如风这才突然诈尸般坐了起来,视线在江幸和秦起身上逡巡。

    半晌,突然飞来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江幸扯了扯衣领,避开她八卦的视线,指了指空位:“我坐哪?”

    周如风大手一挥,声音异常响亮:“坐秦起旁边啊,你不是他家属吗?”

    每次见周如风时,江幸便会对人不可貌相这几个字有更深层次的理解。

    周如风今天穿了件黑色羊毛大衣,里面是米白色的收腰长裙,踩着一双小高跟短靴,头发扎成了散乱却依旧有型的丸子头,耳垂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

    整个人像是温婉唯美的代名词,但只要一开口,一切便如同梦幻泡影,瞬间消失殆尽。

    江幸虽然只在学生会待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但当年作为新生也参加过部门聚餐。

    他非常清楚,周如风只要聚餐必喝酒,喝酒必话痨,说着说着就会说自己长达二十一年的暗恋史。

    哦,今年应该是第二十二年了。

    不多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最前面那桌有人正喊着说开场词。

    也不知道配个话筒,这么大的厅,说个话怪费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