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江幸应了声。

    程泠已经帮他拿出了拖鞋,就差给江幸穿上了。

    房间内很热,暖气很足,江幸换好鞋脱下羽绒服,把带来的卤肉拿进厨房。

    小姨正在切菜,小姨夫在颠勺。

    “怎么还带了肉。”小姨夫说,“放菜板上吧,再添个菜。”

    小姨抬手在江幸背上拍了一巴掌:“下次不许带东西了,你小姨还能没你一口吃的?”

    江幸笑着应了声:“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我可以洗菜。”

    “别,”小姨推了下他,“厨房就这一亩三分地,你往这一杵太占地儿了。”

    江幸被推了出来,无奈坐在客厅。

    程泠在一堆水果里摸来摸去,剥了俩沙糖桔,分给江幸一个。

    “哥哥,你放心,今年我大姨不会来的,”程泠悄声说,“妈妈已经跟她说过了。”

    江幸咬着沙糖桔的动作一滞,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程泠又剥了个香蕉给他:“哥哥,你放心,我们都很欢迎你来。”

    江幸嗯了声,接过香蕉咬了口。

    是甜的。

    之前他一直觉得香蕉无味,可现在它真的是甜的。

    甜的人鼻尖发酸。

    江幸快速吃完一根,程泠又塞给他半颗切开的橙子。

    “程小泠,”江幸无奈地指了指桌上好几种水果,“咱这是饭前必须吃完吗?”

    程泠嘻嘻笑了下,狼吞虎咽地吃掉半颗橙子:“你带的水果就是好吃。”

    江幸:“……”

    他差点就信了。

    小姨和小姨夫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起下厨,两人做出来的菜味道几乎一样。

    江幸分辨不出是谁掌勺,但每年小姨都会举行一个无奖竞猜活动,猜哪几道菜是她做的。

    今年也不例外。

    虽然江幸吃不出来,但有前四年的答案,他勉强能猜出来。

    去年猜对了四道菜漏了一道鱼香肉丝。

    今年他把去年漏的那道也加了进去,小姨果然比了个赞:“对了!”

    江幸低声笑着,小姨突然不知道从哪掏出个红包。

    “小幸,除夕快乐。”

    小姨估计是怕他不要,给他塞到了刚拿起来准备搅一搅汤的筷子之间。

    江幸用手把红包拿了下来,也不好再还,只闷声说:“谢谢小姨。”

    小姨夫也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江幸。

    江幸十分不好意思,红着脸再次道谢。

    几人吃完饭,江幸抢着去洗碗,程泠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

    小姨和小姨夫在客厅看电视外加闲聊。

    江幸洗碗,程泠就在旁边擦干:“哥哥,我有一计。”

    江幸:“奏。”

    “咱们待会儿下楼放烟花吧。”

    “让放?”江幸疑惑。

    “偷偷放,”程泠说,“没多少。”

    江幸觉得这种行为不是一个优秀青年该有的,但……程小泠看着很是期待。

    而且一年也就一次。

    再说程泠这小屁胆子,估计就买了几个仙女棒。

    “行。”江幸比了个ok。

    晚上十一点五十。

    江幸站在楼下,在风中凌乱。

    “你说你要放这个?”江幸指着地上的一大块,“一千零八十八响?小姨怎么这么纵着你?”

    程泠抬脸看他:“怎么,你不敢点火吗?”

    江幸呵呵一笑:“我还真不敢,我怕被带走。”

    最终,时钟走到零点。

    程泠不情愿地挥舞着手中的仙女棒。

    第九十三章 这压岁钱包的跟分手费似的

    江幸还没给程泠拍完视频,秦起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在程泠凑过来看之前,江幸手忙脚乱的接了起来。

    “江幸。”

    秦起略有些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幸没由来心底一颤,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新年快乐,”秦起说,“能视频吗?”

    “新年快乐,嗯……”江幸看了看程泠,左手指了指楼上,随后给秦起说,“等我上楼。”

    他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秦起的声音听着有点怪。

    难道是和家里的矛盾还没有调和?

    那一个人过年吗?

    江幸急切地想知道,不顾程小泠的反对,半推半拎着她上了楼。

    小姨和小姨夫坚定地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江幸攥着手机打了声招呼,进了客房。

    x:可以了。

    江幸怀疑秦起守在对话框,他刚发过去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他罕见的紧张了一瞬,对着手机看了看,抓了抓头发才点下接通。

    秦起那边很黑,江幸愣了下:“怎么不开灯?”

    “我在外面,”秦起说,“就想看看你。”

    江幸盯着屏幕,想要看清楚秦起的表情。

    “你……还没和你家里和好?”

    “差不多好了,”秦起那边亮了起来,看着是在车里,“你别瞎想,我去深林处理个事儿。”

    江幸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什么事儿?”

    “打起来了,”秦起固定好手机,“我得过去看看。”

    江幸“欻”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干嘛?”秦起笑了出来,“过去干架啊?”

    也是。

    秦起应该是去劝架的,他要是去了,一时冲动,可能就真成干架了。

    “江小幸。”秦起透过屏幕看着他,“想你了。”

    三个字像是平地惊雷,炸的江幸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明明刚分开没多久。

    而且,他俩算是在一起了吗?

    不算吧,还没算账呢。

    江幸喉结滚了下,尽量装的自然:“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至于吗?”

    秦起:“……”

    “我给你记着,”秦起说,“明天咱俩清账。”

    江幸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但又不是很想立刻挂断。

    秦起仿佛也是这么想的,视频也没断,但没人再说话。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秦起那边画面晃了晃。

    “我到了,”秦起解开安全带下车,“你早点睡。”

    江幸点了点头,但心里却莫名有点慌。

    翌日。

    江幸起的比平时早了至少一个小时,他洗漱完出去的时候小姨正在客厅做操。

    小姨夫在厨房做早饭。

    江幸知道小姨和小姨夫的作息很有规律,但没想到大年初一都保持七点起床。

    看来他还是太晚了。

    江幸被小姨摁着吃完了早饭,到十点多才被放行。

    回到家时宝贝刚好在客厅溜达,并且仗着自己一鸟在家,在沙发上拉了一坨。

    江幸指着宝贝半晌没说出话。

    虽然知道鸟到处拉屎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宝贝一直都很乖,他还以为宝贝是个例外。

    为了让秦起有负罪感,江幸专门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x:你儿子拉我沙发上了!

    x:你死定了.jpg

    江幸以为秦起会很快回复,正好问问他昨晚的事情怎么样了,可等他处理完那一坨,微信也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还在睡?

    秦起不像会这么晚起的人啊。

    江幸试探着又发了条:快出来道歉,可以饶你不死。

    又半小时后。

    还是没动静。

    江幸索性开始写单子。

    这两天单量一般,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全部出完了。

    中午十二点,秦起还是没有回应。

    江幸有些坐不住了,这不是秦起该有的作息。

    而且,他不是说今天要来算账?

    秦起不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

    他全身的细胞都仿佛在热锅上蒸煮,越来越躁动。

    拿着手机翻来翻去,把能刷的东西都刷了一遍。

    算了!

    打个电话吧!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江幸脑子几乎一瞬间便嗡鸣起来。

    一个念头在他头顶旋转,秦起出事了。

    江幸捞起羽绒服快速套上,打开房门的那刻突然又停了动作。

    他该去哪?

    深林吗?

    江幸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静一点。

    没事的。

    于是,他颤着手指又打了一个。

    还是响了很久,但这次接通了。

    江幸一颗心落了地,没忍住骂了出来:“秦起!你特么睡死了吧,吓死我了。”

    “你是……”对面传来一道略显疲惫的女声,“江幸?”

    江幸突然哑声,一只手撑在门上:“阿姨好,我,我是江幸。”

    他听出来了,这是秦舒远的声音。

    “嗯,”秦舒远道了声新年好,随后说,“你找小七是吧,他昨晚受了伤,现在还在睡,你要过来吗?”

    “要!”江幸几乎是在秦舒远说完就喊了出来,喊完又觉得不礼貌,小声道,“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