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没接手机,噔噔噔地向前跑去。

    江幸喊了一声,那小孩跑的更快了。

    就在他抬腿准备追的时候,不远处有个女人急匆匆过来,蹲下身抱起了小孩。

    “真是麻烦你们了。”女人额前似乎还有汗,连声道谢,但更多是冲着秦起,“不好意思啊,让你在这等这么久。”

    “不用在意,”秦起说,“我正好有空。”

    江幸这才恍然明白,秦起不是抢小孩地盘,而是答应了他妈妈在这陪他。

    神奇。

    失忆还能失出人情味儿。

    江幸目光在几人身上辗转,突然看到小孩妈妈身后还背了个小小孩。

    他有些愣神,等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医院。

    秦起跟随着江幸的视线,默默往他身边近了一步。

    江幸察觉到了,没看他但警告:“再敢动我一下,你就死定了!”

    秦起嗯了一声,又开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问:“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闭嘴!”江幸克制住想抬手给他一拳的心,侧眼看他,“再说话打的你找妈。”

    江幸没再看四周,掏出手机给秦起打了个车。

    “我给你打到学校门口了,进去之后找西区八栋410,二号床。”江幸简单把信息发给他,“其他问题问室友。”

    江幸本来是过来给他办出院手续的,没想到秦起自己搞完了,早知道直接让他导航过去了,费这么大劲。

    江幸真觉得秦起是故意耍他玩,让他专门走这一遭。

    秦起看到他在打车,心情有些低落。

    男朋友好像还在生气。

    昨天的道歉还不够诚恳,江幸现在根本就不想和他一起待着。

    秦起从早晨就在期待江幸来接他,没想到一直等到现在,还要自己回去。

    “我可以不回去吗?”秦起斟酌着说,“我想和你待一会儿。”

    这会儿正好是晚高峰,这边比较堵,打的车预估十分钟才能过来。

    江幸白了他一眼:“我要去朋友家吃饭。”

    言下之意是不方便。

    然而秦起理解错了,他哦了一声,紧跟着又问:“是我不能认识的朋友吗?我其实也有些饿。”

    江幸:“……”

    *

    江幸敲门的时候,林闲卡正坐在地上摆盘,听到声音立马窜了过去,倚在门边等着打个江幸个措手不及。

    “江爹!”林闲卡一嗓子喊亮了楼道刚要暗下去的声控灯,“秦起是不是被你揍的爬都……爬”不起来了?

    “秦、秦起?!”林闲卡当场破音。

    江幸推开林闲卡,神色淡淡地侧身让身后跟着的人进门。

    邢放穿了件短袖,袖口有点紧,勒着肌肉显得更加壮实。

    他正端着一盘洗好的香菇和已经搓圆了的虾滑从厨房出来,只侧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江幸自给自足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顺带给秦起也找了一双。

    转头对秦起说:“跟着我。”

    秦起不用说也会跟着江幸,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就连面前这个咋咋呼呼能叫出他名字的人,他也完全没印象。

    秦起朝林闲卡礼貌点头,换来他呵呵两声,外带抽搐的嘴角。

    世界第十一大奇迹,诞生了!

    江幸竟然和秦起握手言和了?

    没多久所有菜齐了。

    邢放落座,这才扫了眼秦起,有些意外:“你竟然会带人过来。”

    江幸刚拿起筷子,闻言顿了下解释:“他脑子不好使,我带他来你这补补。”

    “哦。”邢放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我们小幸同学交到新朋友了啊。”

    江幸扫了邢放一眼。

    打不过,算了算了。

    他拿了双筷子递给秦起:“吃饭总会吧?要喂吗?”

    秦起迟疑了。

    喂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江幸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把筷子塞进他手里:“不会吃就饿着。”

    林闲卡眼神一直紧盯着秦起,就连被邢放踹着去拿酒的时候都没挪开。

    “他这是怎么了?”邢放看着林闲卡的背影,“显卡终于烧了?”

    江幸刚涮了片嫩牛肉,呲牙咧嘴地在嘴里炒菜,试图让它降到口腔能接受的温度。

    秦起环视一圈拿起一听还没开的可乐,打开递给他,低声道:“慢点吃,别烫着。”

    邢放疑惑抬眼看向秦起。

    这低音炮是在夹吗?

    江幸这下不仅是烫的说不出话,他压根就不想说话,但怕秦起突然抽风说一句男朋友什么的,江幸还是介绍了下。

    “他就是秦起。”

    邢放夹菜的筷子一顿,拖长音“哦~”了声。

    江幸从小学到高中一共转过四次校,频繁的环境变动让他无法持续维持朋友关系。

    因此他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就连林闲卡也是大一在同一个宿舍才逐渐熟悉。

    至于邢放,他是林闲卡的发小,在隔壁体大上学,江幸能认识他也是因为中间有林闲卡这道桥。

    邢放当然没见过秦起,但他听江幸和林闲卡提到过。

    不是能心平气和一起吃饭的关系。

    “特殊原因。”面对邢放的疑惑,江幸无力再为自己辩驳,“你就当我心地善良,准备用爱感化敌人。”

    邢放:“……”

    第七章 我可以睡沙发

    秦起安静涮着菜,时不时给江幸夹几筷子菜,但对方没吃,转手又挑出来放在他碗里。

    大事不妙。

    秦起警铃大作,男朋友好像一直没有消气。

    他心情有些复杂,夹着藕片咔嚓咔嚓嚼。

    食之无味,想不出除了喂鹦鹉争执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秦起有些郁闷,失忆让他整个人对现下接触的东西全无实感。

    他知道自己或许应该给男朋友一点私人空间,但他现在却一点也不想离开江幸。

    “别吃了。”江幸突然抬手打断秦起盲目往嘴里塞藕片的动作,眼中透着不耐烦,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这玩意儿熟了吗?邢放刚下进去,冲了个澡就被你一筷子选中了,这么爱吃新鲜的还煮它干嘛,给你一根生啃得了。”

    江幸把垃圾桶踹了过来,转了个圈在秦起身旁停下。

    秦起沉默着把咬了一半的藕片丢了进去,突然意识到:“我刚才给你夹的菜也没熟吗?”

    江幸白了他一眼,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在两个锅里扫荡了一圈。

    “我以为你就爱吃三分熟呢,”江幸把已经堆满的碗推给秦起,“这些是熟的,闭上嘴快吃。”

    林闲卡在旁边呲牙咧嘴的看着, 牙齿磕在啤酒瓶口,被雷的外焦里嫩。

    他可能有点醉了,竟然看到江幸给秦起夹菜了,还关心的让他快吃。

    因为点啥呢?

    林闲卡的显卡这次是真烧了,完全想不明白。

    四人吃着吃着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江幸刚好夹了一块虾滑,一哆嗦又落回了锅里,辣油四溅。

    秦起眼疾手快地递了纸给江幸,江幸顺手接过擦了擦迸溅出来的油渍,视线落在紧闭着的客卧门上:“什么动静?你藏人了?”

    “我去看看。”邢放起身往客卧走去。

    江幸:?

    真有人?

    邢放过去敲了敲,门被打开一条缝,江幸听到他在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对方拒绝的很快,没几秒沟通结束,客卧门再次关上。

    “放放,什么情况?”林闲卡瞪着眼打了个嗝,“这就有人住进来了?”

    “合租室友。”邢放坐下重新拿起筷子,“我上一任租客的表弟,今年大一,延续了他表哥的租房合同。”

    “哦,”林闲卡松了口气,又灌了口啤酒,“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跟人同居了。江幸这样已经很邪门了,你要是也抽风,我真的难以接受。”

    林闲卡边说边拍了拍邢放的肩,邢放躲得很快,挑着眉看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啊?”

    林闲卡眼神呆滞,认真回忆:“嗯……放放?”

    邢放冷笑一声,转头去客厅阳台抓了根棍子进来。

    咚——地一声。

    林闲卡没骨气的滑跪,双手捧起啤酒瓶,上供一般虔诚的低着头:“放哥,我错了!”

    江幸早知道会是这样,毫不掩饰地低低笑着。

    秦起吃东西的动作停住,不自觉便被身旁的人吸引。

    江幸眉毛和眼睛都偏长且深邃,鼻梁挺拔,凌厉张扬,但鼻头却稍显圆润,唇色偏浅,恰到好处的冲淡了上半张脸的压迫感,整体看起来十分舒服。

    秦起看着江幸微微上扬的嘴角,跟着也笑了起来。

    原本苦闷的心情在这瞬间窥见一丝阳光,竟也变得色彩斑斓。

    江幸余光瞥见秦起的表情,立马收起笑意。

    一顿饭从下午六点一直吃到九点,整个客厅都飘着一股火锅味,地上还躺着各种瓶瓶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