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力的心跳声震得她耳尖发麻:“怎、怎么了?”

    萧嵘松了手,视线不移地看着她:“同我一起。”

    “……哦。”

    司锦踏上萧嵘的马车,头顶一直有伞替她遮挡雨水,直至她入到马车里落座,左右查看竟是没见衣裙沾湿半点。

    马车轻晃了一下。

    司锦眼前一暗,还未抬眼,就先见到萧嵘衣衫臂膀处淌着水。

    车帘未落,马车旁候着的下人抬眸可见马车内的情形。

    司锦犹豫了一下,还是捏着帕子抬手擦上他的臂膀:“怎都淋湿了,我替你擦擦。”

    萧嵘身形微顿,垂下的视线顺着司锦的指尖看见了被她捏着的丝帕。

    今日是一张云纹帕,浅淡的天蓝色,和她烟青色的衣裙很搭。

    细嫩的指尖只扫过衣衫缎面,令他手臂触不到那份触感,只能由暗下的眸光缠绕那抹白皙。

    司锦装模做样地擦了擦,很快便收了手。

    丝帕沾染些许湿濡,但还是被她掖回了衣襟里。

    忽然间,身侧有一只手臂挡在她脸颊旁伸了出去,她闻到萧嵘袖口上的墨香味。

    萧嵘连带着车门一并关上,将风雨和旁人的视线关在了外面。

    他一边抬手整理衣襟,一边淡声道:“无妨,里面并未浸湿,回府换下便可。”

    萧嵘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皮肤偏白,也总让人想起曾撞见过的染血的一幕。

    司锦霎时回神,一抬眼却见萧嵘又直勾勾地看着她。

    光影渐暗,萧嵘眉眼冷淡,好似不会有任何情绪流入那双眼眸。

    偏偏那双眼一但落到她脸上,就要意味不明地盯着她好半晌不移开。

    每次都是这样,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就如此时这般。

    司锦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

    萧嵘绷着唇角并未回答。

    他盯着她俏丽的小脸,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暧昧不明地往她唇角抹去。

    司锦唇边灼上热意,蓦然瞪大了眼,余光似要往窗外瞟,形成习惯般先看是否有旁人在看。

    萧嵘已先一步道:“好吃吗?”

    “什么?”

    “酥糕。”

    萧嵘收了手,拇指上沾着一片碎屑,正是他买给她的酥糕屑。

    这这这,这是从她嘴角抹下来的?!

    那得沾了多久了,方才怎么没有一个人提醒她!

    难怪他方

    才那样盯着她!

    他不会是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取笑她吧!

    司锦脸上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水嫩嫩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萧嵘喉结重重地滚动一瞬,似有预谋般抬手就往司锦衣襟前抽走她刚放回去的丝帕擦拭自己的拇指。

    丝帕微润,捏在手里柔软顺滑。

    “喜欢我再命人给你多买些回来,尝尝不同口味。”

    司锦鼓着腮帮子,脸上热意散不去:“擦完了便还给我!”

    “脏了。”萧嵘神情意味不明。

    哪脏了,明明丝帕仍旧洁净,甚至连那一小丁点碎屑也瞧不见踪影。

    萧嵘却淡然地随手将丝帕放到一旁的抽屉上掖着:“我会命人替你拿去洗净,就先放在这里吧。”

    第3章 “我的丝帕你命人拿去清洗……

    萧嵘成婚后便未再住在萧府大宅。

    司锦料想,应是为了他们成婚做戏所准备,否则就连如今这般情况都时常令她手忙脚乱,若再在萧家那一众人眼皮子底下,他们的假婚事要不了多久就会暴露。

    马车在府邸门前停下,下人在外打开车门,扑面而来一股夏日的湿气,又闷又潮。

    司锦躬身走出马车,头顶已有伞撑来。

    萧嵘另一手顺势而上,揽着她的腰便将她从马车上抱到了自己身前。

    司锦呼吸一窒,霎时绷紧了腰身。

    “你今日是否又……”

    演得太过了。

    司锦低声未尽,萧嵘已是收了手。

    他们身体不再接触,但萧嵘仍站在她身边近处,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衫,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萧嵘撑着伞,面上神情平静无波,只静静地看着她。

    司锦下半句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只在唇边微不可闻地嘟囔一声:“你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萧嵘似乎没听见,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刚与萧嵘成婚时,司锦还曾担忧自己无法将萧夫人的身份演好。

    她打小已是讨厌了萧嵘好多年,虽说她的讨厌算不上苦大仇深,但对萧嵘也绝对没有半点好感。

    更莫说在她及笄后,与萧嵘的交集渐少,上一年几乎一整年都没和他见过面,如今已是几近陌生。

    但好在,萧嵘让这份差事变得简单不少。

    搬离萧家大宅是其一。

    以及他在人前温和寡言,举止得体,她只需配合他相敬如宾,偶尔露出一抹温笑,在外看来就已是一副夫妻和睦的样子了。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份差事变得繁杂起来。

    收到萧嵘送的礼物,她得眼眸亮灿,娇笑着道:“多谢夫君,我太喜欢了。”

    萧嵘频繁前来秋水院,她得昧着良心道:“夫君好久没有陪我了,今日便不走了吧?”

    萧嵘远行,她还得天不亮就起身,在府邸门前依依不舍为他送行。

    第一次被他拉到身前,是在今年开春后他一次远行的清晨。

    他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克制又平淡。

    不过一瞬便放开了她,却也叫她身上酥麻好久。

    萧嵘曾解释过:“夫妻相处,循序渐进,新婚之时大多相敬如宾,但若长此以往毫无变化,无异于告知外人我们私下没有相处也没有进展。”

    司锦听着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但这般黏黏糊糊的变化,越演越亲密,越演越恩爱,她得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和他摆脱关系啊。

    如今他连问都不问,总是直接伸手就碰她。

    牵她的手,抱她的腰,再过段时间,他该不会还要……

    萧嵘突然出声打断了司锦的胡思乱想:“我还有些公务,要先去书房。”

    司锦抿唇,她一点也不想说以往这种时候她该在人前说的话。

    但周围下人垂首静候,萧嵘的视线也还落在她脸上。

    司锦眉心轻跳了一下,好半晌后才开口道:“怎么还有公务啊,要忙多久呢?”

    最好忙到晚上,忙到她睡着的时候。

    要不直接到明日天明,待她睡醒睁眼,萧嵘已是又出府办公了。

    她不由抬眸,却忘了掩住眸中期待。

    萧嵘眸光微暗,目光在她澄亮的眼眸中流转一瞬。

    “我也想陪着你,待雨势小些了可以来书房与我待着,那会我应当已经忙完了。”

    司锦:“……”

    该说不说,这一年来,她和萧嵘能将这桩婚事演绎得天衣无缝,大多要归功于萧嵘。

    也不知他是怎么说服自己用那张冷淡禁欲的脸说这些肉麻话的。

    而她除去提前的练习,大多数时候都有些僵硬。

    比如此时,就只能干巴巴地应一声:“……好吧。”

    好在此时的应声看上去又像是姑娘家带着小情绪的不舍。

    萧嵘抬手轻抚了下她的脸颊,转而把伞递给一旁的丫鬟,自己撑另一把伞转身去了书房。

    只留司锦后知后觉地捂住脸颊。

    不是说了让他别动手动脚的吗!

    *

    司锦刚回主屋,就见院中雨势渐小。

    她瞳孔一缩,下意识感觉身侧的丫鬟抬头朝她看了来。